与此同时，刘天放的身形才缓缓从云间显化。

拨云谷，重新暴露在天光之下，只是一片死寂。

宋宴见到刘师兄真的出现，这才安心将法身收回，飞剑也纷纷回归到无尽藏之中。

紫气散去，抬头，看向半...

殿内死寂如墨，连烛火都似被无形剑气压得不敢跳动。宋宴瘫在青砖地上，丹田处血肉翻卷，一道细若游丝的黑气正被那枚白金珠玉强行抽离，汇入其中，珠玉表面却始终未起一丝波澜——仿佛这足以令寻常金丹修士当场气绝、神魂溃散的重创，在它面前不过一滴水落深潭。

可真正让宋宴浑身发冷的，并非剧痛，而是那股……被看穿的寒意。

他方才自报“徐知叶”之名时，眼角余光分明瞥见李仪左手拇指无意识地屈了一下——那是幼时两人在乌伤山试剑崖上切磋，李仪每每心绪微震、欲藏真意时的小动作。四十年了，这习惯竟一分未改。

而自己呢？方才脱口而出“魔隋固下”，舌尖抵住上颚微微一顿，正是当年在君山后山竹林里，被李仪一剑逼至绝境、强忍不叫出声时养成的本能。连这等细微到连他自己都早已遗忘的旧痕，竟也在这猝不及防的对视中，被对方精准捕获。

宋宴喉头腥甜涌上，却咬紧牙关没让它溢出。他死死盯着李仪玄金剑袍下摆绣着的云雷暗纹——那纹样，与自己袖口内衬里缝着的半枚残破剑穗，针脚走势一模一样。那是当年乌伤山雪夜，李仪为护他挡下魔修偷袭，剑穗被毒焰燎去半截，后来他悄悄捡回，用灵蚕丝密密缠了三年，才勉强续上。

原来不是不认得。

是不敢认。

李仪站在殿心，背脊挺直如新淬之剑，目光扫过冯副将惊惶的脸、隋固庆骤然惨白的额头、以及满殿仙灵门修士僵硬的脖颈。他忽然抬手，解下腰间一枚青铜虎符，轻轻搁在主案之上。

“代天府偏将李仪，奉仙道盟敕令，暂代小蛇冢镇关大将。”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如钉，凿进每个人耳骨，“即刻起，驻地防务、情报稽查、物资调拨，悉归本将节制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缓缓落回宋宴脸上，嘴角竟向上牵起一丝极淡、极冷的弧度：“至于这位……自称‘慈玉真人’的道友。”

宋宴瞳孔骤缩。

“既敢孤身闯入我仙灵门驻地，还当众胁迫我方副将、索要灵资，其行迹可疑，身份未明。”李仪声音陡然转厉，“冯副将，你身为仙灵门执事，可知包庇奸细，按律当如何处置？”

冯副将额角沁出冷汗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李仪却不等他答，已转向隋固庆：“修罗道，你既通审讯，便替本将验一验——此人丹田被毁，却气息绵长，心脉未乱，显是修有秘法，假借重伤掩藏修为。更可疑者，他袖口内衬所绣剑纹，与本将幼时所见一柄失传古剑‘青冥’的剑脊云篆，分毫不差。”

此言一出，满殿哗然。

青冥剑？那可是上古剑宗覆灭前最后一位剑主——驭厌真人的佩剑！传说此剑随主人陨落于东荒断魂渊，连剑鞘都化作齑粉，怎可能留下纹样流传至今？

隋固庆脸色灰败，下牙狠狠咬进下唇，鲜血顺着下巴滴落。他想辩驳，可李仪话锋太锐，句句如刃，剖开他精心构筑的谎言表皮，露出底下腐烂的真相：他确是修罗道安插在仙灵门多年的暗桩，可“宋宴”这个身份，却是他千辛万苦从一处古墓残卷里掘出的——那卷轴末尾，赫然绘着一柄残剑，剑脊云篆，正是李仪口中所言！

这人……怎会知道？

李仪不再看他，只朝冯副将伸手：“请冯道友移交驻地所有阵图、哨位名录、近三月往来信简。另，即刻传令，封锁小蛇冢九处出入隘口，所有外出弟子，须持本将亲批路引。”

冯副将如蒙大赦，颤巍巍捧来一叠玉简。李仪指尖拂过最上方一枚，忽地停住。那玉简边缘，一道浅淡红痕蜿蜒如血，恰与他束发红丝色泽一致。

他指尖一顿，眼底火光倏然炽烈，几乎灼穿玉简。

——这抹朱砂，是他十五岁离山那日，宋宴偷偷蘸了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