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昙什大师,倘若我当时没有出手救下那些凡人,你我二人此刻便能够继续游历,前往东海,逍遥自在。”
荒山某处临时开辟的洞府之中。
昙什正在协助驭厌疗伤。
驭厌说道:“可如今,你我却因此事...
骆征指尖在“魔金丹没了”五个字上重重一叩,竹案发出沉闷的响声。那不是一句陈述,而是一道裂开的缝隙——仿佛有人用钝刀劈开了战报的纸面,露出底下翻涌的血色真相。
他没记错的话,魔灵门在大蛇冢东南设驻,向来以“金丹三老”为脊梁:定灵、赤炎、玄阴。三人皆是闵赫中期修为,各擅奇术,彼此呼应,构筑起一道横亘在东荒腹地的魔障。三年前拨云谷伏击战,慈玉真人率部突袭魔灵门粮道,虽斩其筑基七人,却也折损两名外门执事,战后军议,连冯思源都亲口言明:“金丹三老未动,此地不可轻取。”
可如今这薄薄一页战报上,墨迹未干,便写着——
【大蛇冢东南魔窟于寅时三刻突发异象,天穹赤光如血,妖气冲霄,继而雷霆炸裂,山岳崩摧。驻守魔修溃散如蚁,残存者不足三成。据绿萝所报,魔灵门三位金丹长老……尽数身陨,尸骨无存。】
骆征把“尽数身陨”四字反复念了三遍,喉结上下滑动,像吞下了一枚带刺的枣核。
“绿萝呢?”
“刚走,往西边校场去了。”
“叫她回来。”
府兵领命而去。骆征却未再看其余战报,只将这张纸翻过来,背面空白处提笔蘸墨,写下三个名字:
定灵。赤炎。玄阴。
笔锋顿住,墨珠悬而不落。
他忽然想起十年前在两界山外断龙崖见过的一幕——那时他还只是个随军参赞,亲眼目睹一名戴傩面的修士单手撕裂一位魔宗元婴的护体魔纹,那傩面之下并无血肉,唯有一片流动的青铜色雾气,雾中隐约浮现出半截白骨臂膀,虬结如铁,指节泛着金红冷光。
后来他多方查证,才知那是修罗道失传已久的“欲界天修罗法身”,需以百具金丹魔修骸骨为引,融炼九十九种血煞精魄,方能初凝轮廓。此法早已被仙道盟列为禁术,凡涉此道者,见之即诛,无需禀报。
可修罗道近百年来,只出过一位道子,名唤石云昊,年不过四十,已至元婴初期,性情诡谲难测,行踪飘忽不定。三年前拨云谷大战前夕,此人曾悄然现身白水关外三十里,与骆征隔空对视一息,未发一言,转身没入云海。
骆征当时只觉心口微寒,似被毒蛇盯住七寸。
如今,那傩面重现,法身再现,而石云昊……却正奉修罗宗谕令,坐镇拨云谷主峰,统辖三路魔修围攻战线。
那么——
是谁戴着那张脸,踩着三具金丹的尸骨,在魔灵门的老巢里踏出一条血路?
骆征搁下笔,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符简。符简表面刻着细密云篆,中央嵌着一粒凝固的暗红血珠,正是魔灵门独有“蚀心引”的印记。这是三年前缴获的战利品,一直未曾销毁,因它牵涉一件旧案:高行失踪前最后接触的,正是持有此符的一名魔灵门密使。
他指尖按在血珠之上,低语一句咒诀。
嗡——
血珠骤然震颤,一道极细的黑线自珠心抽出,蜿蜒升空,在半尺高处凝成一缕扭曲人形,眉眼模糊,唯有一双瞳孔,猩红如新割的肝肺。
“高行。”骆征盯着那幻影,“你到底看见了什么?”
幻影无声,但唇形微动,似在重复一个音节。
骆征瞳孔一缩。
不是“石”,也不是“云”。
是“驭”。
驭厌。
他猛地抬头,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。
驭厌……驭厌……
这不是道号,不是法号,而是古楚方言里一个早已湮灭的词——意为“驾御厌胜之物者”。厌胜,乃以邪制邪、以煞镇煞的巫蛊秘法,上古时期多用于封印凶魂厉魄,后来被魔修窃取,化为噬灵夺魄的邪功。而能以“驭厌”为名者,必是通晓三十六种厌胜古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