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的景象徐徐消散,磅礴灵机从飞剑的剑体之中滚滚涌出,汇入天际。
这柄飞剑为无尽藏所提供的两仪之气,远远比从前获得的那些古剑要来的多。
宋宴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。
兴许是因为这一柄剑同...
骆征指尖在“魔金丹没了”四个字上重重一叩,竹案发出沉闷的响声。那不是他今日翻阅第三十七份战报时,第一次停顿超过三息。
纸页边缘微微泛黄,墨迹是新拓的,却透着一股未干的焦灼——仿佛执笔人落笔时手在抖,又似墨汁里掺了血水,干涸后留下暗褐的洇痕。骆征将纸页翻转,背面空白处有一道极细的朱砂勾线,从“魔金丹”三字末笔斜斜拖出,直抵页脚,末端收得极狠,像一道被硬生生掐断的咒印。
“绿萝姑娘……”他低声重复,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她人呢?”
府兵躬身答:“刚送完文书,便随范敬臣大人去了大蛇冢驻地。”
骆征没应声,只将那页纸重新摊平,用镇纸压住四角。他忽然起身,袍袖扫过案头一叠未拆封的密匣,其中一只青玉匣“咔哒”轻响,盖子掀开半寸,露出里面一枚半融的赤色骨钉——正是魔灵门赤炎长老本命法器残骸的拓片,昨日才由拨云谷哨卒快马加鞭送来。此刻钉尖微颤,似有余温未散。
他踱至窗边,推开木棂。白水关外,暮色正沉。远处山脊线如刀锋般割裂天幕,而大蛇冢所在的方向,云层低垂,厚得发黑,却无半点雷光或魔气翻涌之象。风从那边来,干燥、清冷,带着一丝极淡的铁锈味,又混着草木初枯的涩气——那是魔气被彻底焚尽后,大地裸露的呼吸。
骆征闭了闭眼。
他想起二十年前在罗睺渊见过的那尊欲界天修罗法身。那时他还只是个随军记录战损的记名弟子,躲在千丈崖后,亲眼看见一尊白金骸骨踏碎九重阴煞阵,左臂挥出,整座浮空魔城如琉璃盏般寸寸爆裂。法身背后站着个戴傩面的年轻人,袍角未沾半点血,只朝深渊深处抬了抬下巴,便有七十二具金丹魔修尸身自爆成雾,尽数被那骸骨吞入掌心。
后来他查遍仙道盟禁藏《两界山异闻录》残卷,在第七卷夹页里发现一行蝇头小楷:“驭厌者,非名也。其人所过,诸魔噤声,法身未全而威压已逾金丹巅峰。疑为修罗道弃徒,或……道子试炼。”
骆征睁开眼,目光落在案头那枚赤色骨钉上。
“弃徒?”他嗤笑一声,指尖弹出一缕剑气,轻轻点在钉身。
叮。
骨钉嗡鸣,裂开一道细缝,缝隙中渗出的不是魔元,而是一丝极淡的、近乎透明的白金色雾气——那雾气甫一离体,便如活物般扭动,倏忽化作半截指骨虚影,随即溃散。
骆征瞳孔骤缩。
这是修罗道最核心的“涅槃骨引”,只有道子亲传、或经三重血誓烙印的嫡系,才能在本命法器中凝出此痕。而眼前这半截指骨……与当年罗睺渊那尊骸骨左手小指的骨节弧度,分毫不差。
他猛地转身,抓起案头另一份文书——那是冯思源三日前呈递的《大蛇冢防务疏》,纸页边缘被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。骆征手指顺着冯思源工整的批注一路向下,停在“慈玉真人初临,观其气机沉敛,不似金丹,然举手投足间自有宗师之度”这一句上。他指尖用力,几乎要将纸页戳破。
“宗师之度?”骆征喃喃,“你连自己那副骨头都还没拼齐,就敢称宗师?”
窗外忽有剑鸣掠空而过,清越如龙吟。骆征抬头,见三道青虹自西而来,为首一人剑光凝而不散,竟在夜空中拖出半里长的霜痕——那是白水关特制的“寒江令”,只有总兵亲发、且事关宗门存续的绝密军情,才准许动用。
府兵已抢步出门迎接。
骆征却未动,只静静看着那三道剑光在院中凌空顿住,光华敛去,显出三个灰袍老者身影。三人皆未落地,悬于离地三尺处,衣袍无风自动,袖口绣着九道银线缠绕的枯藤——这是仙道盟直隶“问心司”的徽记。
为首老者面容枯槁,左眼蒙着黑布,右眼却亮得骇人,瞳孔深处似有无数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