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宴细细将自己遇见过的各个黄泉道魔修,包括在剑道幻境之中见过的那些,回忆了个遍。
感觉好像也没有什么奇怪之处。
这些年来,宋宴算是与魔墟各个道统的修士都交过手了,即便没有照过面的,也都听说...
血雾翻涌,如沸水蒸腾,裹挟着令人作呕的甜腥与铁锈味,在柏云山临时驻地的上空盘旋不散。那血屠往生大阵并非寻常魔阵,其纹路不刻于地,不绘于幡,而是在虚空中以活血为墨、以怨气为笔,一寸寸自行生长——血丝如藤蔓缠绕穹顶,脉动如心搏,每一次收缩,都从阵中吸出一丝活人精气,汇入中央两道身影脚下。
卢斯未动,却已将右足微微后撤半寸,脚踝绷紧如弓弦,脊柱自尾闾至玉枕一线贯通,仿佛一柄尚未出鞘的刀。他左臂裸露处,污血正嘶嘶灼烧皮肉,青筋暴起,可那血斑竟在蔓延至肩井前一瞬,忽被一层薄如蝉翼的银白光晕死死挡住。光晕之下,隐约可见一枚细小剑痕浮于皮肤,形如半截断刃,正微微震颤。
那是宋宴留下的印记。
三日前马蹄潭亭中,他饮下关山月,并非只饮一杯酒。酒液入喉刹那,一缕剑意随真元悄然沉入他左臂经络,似封印,似伏笔,更似一道无声之约——若你遇险,此剑自鸣。
此刻,那剑痕正发微光。
“种魔道……”卢斯齿缝间挤出四字,声音低哑,却如金铁刮过石阶,“你们不是来杀我。”
左侧那人披着暗红鹤氅,面容清癯,手指修长,正用一方素绢慢条斯理擦拭指尖血渍。闻言轻笑:“代天府李将军,果然聪慧。”他抬眸,眼白泛黄,瞳仁却漆黑如墨,不见一点反光,“不过,杀你只是顺手。真正要取的,是你身上那道‘不死劫’。”
右侧那人则浑身裹在灰败尸布之中,只露出半张脸,颧骨高耸,嘴唇乌紫,开口时喉间发出咯咯响动:“慈玉真人已至马蹄潭,你却孤身赴柏云山……呵,是想替他挡这一劫?还是……你早知自己活不过今夜?”
卢斯不答,只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朝天。
一柄剑,无鞘,无锋,通体黝黑,状若焦木,静静悬于他掌心三寸之上。剑身未鸣,亦无灵光,可周遭翻涌的血雾竟自发避让,形成一个直径丈许的真空圆环。
绿萝与那年轻府兵被他方才一掷之力抛至三十步外,此时刚挣扎起身,却见那焦黑古剑一出,整座军营的灵气骤然凝滞——不是被压制,而是被抽空。所有符箓光芒黯淡,阵旗垂落,连远处巡弋修士腰间佩剑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。
“玄……玄铁断岳剑?”灰布之人瞳孔骤缩,声音第一次带上惊疑,“剑宗外门废剑谱里……那把本该被铸剑峰炉火焚尽的‘弃剑’?!”
“不是它。”卢斯终于开口,声线平稳,却字字如凿,“它没名字,叫‘梁庄’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左手五指猛然攥紧!
嗤啦——
左臂皮肤寸寸崩裂,污血尽数蒸腾成白气,露出底下虬结如铁的肌肉与森然白骨。可那白骨之上,赫然铭刻着密密麻麻的朱砂符文,细看竟是东荒乡野最寻常的驱邪镇宅咒——门神像、桃木钉、纸钱灰、灶王爷年画边角纹……全被以血为墨,一笔一划刻入骨中。
“你……”灰布之人喉间咯咯声更急,“你竟以凡俗香火为引,将整座壶梁庄的地脉愿力……炼进骨头里?!”
“不是。”卢斯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,那笑容里没有悲壮,只有一种近乎顽固的笃定,“何爷教我的第一课:修道先立身。身不正,则道不存。身若在,庄就在。”
他掌心焦黑古剑陡然一震。
嗡——!
一道无声剑啸撕裂血雾,直冲穹顶。那血屠往生大阵竟如薄冰遇烈阳,阵纹寸寸皲裂!无数扭曲人脸幻影尖叫溃散,沸腾血肉如退潮般向中央二人倒卷而去。
“拦住他!”鹤氅修士厉喝,袖中飞出七枚血色骨钉,钉尖刻着倒生獠牙,破空时带起呜咽鬼哭。
卢斯不闪不避,任由骨钉刺入右肩、左肋、后颈。每中一钉,他身形便晃一下,可脚下步伐却愈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