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是说起了阳宿神君的事,陈临渊的眼中流露出了追忆的神色。
也不知道那老头子怎么样了。
当年一别,没有想到就是天人永隔。
很多时候,世事就是如此。
你认为只是一次普通的告别,很...
血光崩散的刹那,整座柏云山驻地仿佛被抽去脊骨,嗡鸣震颤。大阵溃灭时迸出的余波如琉璃炸裂,无数猩红碎芒四射飞溅,在半空尚未消散,便被一股骤然升腾的寒意冻结——那不是灵力凝霜,而是杀意实质化后的森然白雾。
李仪接住周衍尸身的手臂稳如铁铸,可指尖却在微微发颤。他低头看着怀中少年灰败的脸,睫毛早已停止翕动,唇色青紫,唯有左掌心那团太岁胎残留的微温,还像一粒将熄未熄的炭火,在他掌心轻轻灼烧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缓缓将周衍的尸体交入绿萝臂弯,动作轻得如同放下一件初生婴儿的襁褓。绿萝接过时手指一沉,喉头哽咽,却强忍着未落一滴泪——她知道,此刻若有一滴泪坠下,便是对这具尸体最后的不敬。
李仪直起身,玄甲尽碎,裸露的胸膛上黑红妖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、龟裂,仿佛烧红的陶胚骤然浸入冰水。那纹路之下,皮肉竟隐隐泛起细微金芒,似有某种更古老、更暴烈的东西正从血脉深处苏醒,却被强行压制着,只余一丝躁动的震颤。
他目光扫过阵中七十余名府兵。
他们浑身浴血,甲胄残破,有人断臂,有人缺腿,有人眼眶空洞,却都挺直了脊梁,握紧手中刀枪,静静望着他。
没有人哭。
也没有人喊。
只有粗重的呼吸声,混着未干的血气,在死寂里起伏如潮。
“代天府的将士们听令……”
李仪开口,声音沙哑低沉,却如古钟撞响,字字砸进耳膜,震得人耳鼓嗡嗡作响。
他顿了一瞬,左手缓缓抬起,五指张开,掌心朝天。
轰!
一道黑红色雷霆自他掌心炸开,撕裂长空,直贯云霄!那雷光并非笔直一线,而是扭曲盘旋,形如一条咆哮怒龙,龙首昂扬,龙尾卷风,其上电弧跳跃,竟隐隐浮现狰狞兽首虚影——似虎非虎,似蛟非蛟,双目赤金,獠牙森然。
“随我……”
他手臂猛然挥落,雷霆龙影随之俯冲而下,狠狠砸向阵外那名正欲再催魔元的蓝袍魔修!
“杀!”
话音未落,李仪已如离弦之箭掠出,脚下大地寸寸塌陷,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,所过之处,空气都被挤压爆鸣。他手中黑红大戟不再横扫,而是高举过顶,戟尖吞吐丈许黑芒,罡风激荡,竟将四周尚未散尽的血雾尽数绞碎、蒸腾!
蓝袍魔修瞳孔骤缩。
刚才那一戟,他还勉强能接。
可这一戟……分明裹挟着某种远超凝丹境武夫该有的势——那是将自身意志、气血、乃至神魂都熔铸为一的焚身之击!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绝!是替人赴死之后,替人复仇的狂怒!
“疯子!你不要命了?!”他嘶吼着,双臂交叉护于胸前,魔元疯狂灌注,一层层漆黑魔罡层层叠叠堆砌,眨眼间凝成三重墨玉巨盾,表面浮现出无数痛苦扭曲的鬼面。
铛——!!!
戟尖撞上第一重魔盾,盾面瞬间布满蛛网裂痕;
第二击,盾碎如粉,戟锋余势不减,轰在第二重盾上,整面盾牌凹陷变形,发出刺耳金铁哀鸣;
第三击,黑芒暴涨,如黑日炸裂,第三重魔盾连同蓝袍魔修双臂一起,齐根爆开!血肉横飞,森白骨茬翻卷而出!
他整个人倒飞出去,撞塌一座山岩,口中狂喷黑血,眼中全是惊骇与不信:“你……你明明被阵法压制……为何还能……”
话未说完,李仪已至身前。
没有多余言语,没有招式变化,只有最原始、最暴烈的近身搏杀!
大戟横扫,蓝袍仓促抬肘格挡,小臂应声折断,歪斜垂下;
李仪旋身侧踢,靴底裹着雷霆,正中对方小腹,肋骨断裂之声清脆可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