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国修仙界,万众瞩目的九脉峰会,时隔近五十年,终于在玄元宗的推动之下于璃川重启。
三日之前,便已经开幕。
毕竟是继当年遭魔墟祸乱而中断之后的第一届,端的是千年难遇的盛况空前。
飞舟于...
血光崩散的刹那,柏云山驻地的夜空仿佛被撕开一道裂口。
风骤然停了。
不是寂静,而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压了下来——是劫后余生的喘息,是濒死回光的灼烫,是千万双眼睛同时屏住呼吸时,天地为之凝滞的肃杀。
李仪单膝跪地,玄甲尽碎,裸露的脊背上纵横交错着数十道翻卷的皮肉裂口,黑红血丝自伤口边缘缓缓渗出,又在心跳鼓动间被强行蒸腾为一缕缕淡红色雾气。他左手托着周衍尚有余温的尸身,右手紧攥大戟,戟尖斜插地面,震得整座山坳都在嗡鸣低颤。那杆黑红大戟通体发烫,暗红纹路如活物般搏动不休,竟似与他胸膛下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同频共振。
而就在他身后三步之外,方寸生倒伏于地,青衫染血,指尖犹自微微抽搐,眉心一道细长焦痕,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惨白骨色——那是刀气余波所留,也是他拼尽最后一丝灵机护住周衍魂灯未灭的代价。
绿萝垂眸看着怀中少年,手指轻抚过他尚带暖意的额角,忽然抬眼,望向李仪:“他燃尽太岁胎,非但牵引血影归位,更以凡人愿力反哺阵中军士……此法本无经可循,却硬生生凿开了一条‘逆命之径’。”
她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钉,凿入每一双耳中。
周衍没听见。
他再也不会听见了。
可李仪听见了。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有说话,只是将周衍尸身轻轻放在方寸生身边,动作极缓,仿佛怕惊扰一场尚未做完的梦。
然后他站了起来。
不是撑着戟杆,不是借力跃起,而是自血泥之中,一寸寸拔身而起。
脚下龟裂的岩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蛛网般的裂痕以他足心为原点,轰然炸开,蔓延至三十步外。他身形未动,一股无形威压却已如潮水漫过全场——所有府兵都觉胸口一闷,气血翻涌,竟不由自主退了半步。
两个金丹魔修面色齐变。
方才那一瞬,他们分明感知到这李仪的气息,竟在崩阵之后,非但未曾衰竭,反而如淬火之刃,在生死边缘反复锻打,隐隐透出一种……近乎元婴修士才有的、对天地法则的粗浅叩问。
“不对劲……”蓝袍魔修嗓音干涩,“他体内气血明明被阵法压制九成,怎可能……”
话音未落,李仪动了。
不是扑杀,不是横扫,而是——踏前一步。
左脚落地,山石崩碎;右脚再踏,地面塌陷三尺;第三步迈出时,他整个人已在半空,大戟横握于臂弯,戟尖朝天,直指那悬于阵外、正欲再度掐诀布新的操阵魔修!
“你!”李仪开口,声音沙哑如砂砾摩擦,“刚才说,这阵,连元婴修士也破不了?”
那魔修冷笑:“不错!你若真有元婴修为,此刻早该劈开我等头颅——”
“轰——!!!”
话音未落,李仪戟尖猛然爆开一团刺目赤芒!
不是雷霆,不是火焰,而是一团……纯粹由战意压缩至极致所化的“赤罡”!
它脱戟而出,形如一道赤色流星,撕裂长空,瞬间跨越百丈距离,撞上那魔修仓促祭出的三重魔罡!
第一重,碎!
第二重,裂!
第三重,爆成漫天紫黑色星屑!
赤罡余势未消,狠狠贯入其胸口!
“噗——!”
魔修喷出一口漆黑如墨的精血,胸前衣袍寸寸化灰,露出一道焦黑凹陷的掌印大小创口——皮肉未破,骨骼却已尽碎,内腑移位,灵台震荡!
他踉跄倒飞,撞断三棵合抱古松,落地时竟咳出一块块碎裂的肺叶残片!
全场死寂。
连那蓝袍魔修都忘了出手。
他们见过筑基越阶斩杀金丹,也听过凝丹武夫硬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