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骗你什么了？”

秦惜君梗着脖子狡辩：“我可从不胡说八道。”

宋宴看着秦惜君的眼睛说道：“你当初说，十年之内是个毫无灵力的废人，而且也能恢复原本的修为，只是无望金丹罢了。”

“但是...

骊山云气翻涌如墨，山势陡峭处，断崖千仞，崖底幽谷中白雾蒸腾，隐约可见一道赤红剑光撕裂云幕，直贯苍穹。那剑光初时如游龙惊起，继而骤然一滞，仿佛被无形巨手攥住咽喉，随即崩散成数十点猩红星火，簌簌坠入雾中。

李仪真人悬于半空，道袍左袖齐肘而断，袖口焦黑翻卷，露出小臂上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，皮肉翻卷处泛着幽蓝魔毒光泽。他右手紧握一柄断剑，剑身仅余半尺，断口参差如犬牙，却仍嗡鸣不止，似在悲鸣。额角血珠滑落，混着汗渍滴入下方深谷，尚未触地便被雾气吞没。

“李将军！”绿萝的声音自下方传来，带着急促的喘息。她足踏青竹杖，杖头悬着一枚青铜铃铛，叮咚作响，清越之声竟穿透魔瘴，在崖壁间撞出层层回音。她身后跟着七八名伤兵，有断腿者以藤蔓裹腹拖行，有失目者由同伴搀扶，人人衣甲染血，却无一人退后半步。

李仪并未回头，只将断剑缓缓横于胸前，指尖抹过刃锋，一滴心头血沁入剑脊。刹那间，断剑嗡然长吟，残存剑气竟逆流而上，沿着他手臂经脉奔涌，所过之处，蓝毒退散，焦肌蠕动再生。他双目微阖，唇齿开合，无声诵念——那是君山秘传《九曜锻体诀》中“燃髓引星”之法，以金丹为薪，催动残剑灵性，榨取最后一丝战力。

雾中忽有阴笑响起：“君山李仪？不过是个断臂残剑的废物，也配来骊山搅局？”话音未落，三道黑影自雾中暴射而出，形如鬼蝠，翼展丈许，翅缘生满倒钩利刺，刺尖滴落的不是毒液，而是凝固的、暗紫色的魂魄碎屑——那是被抽干神魂的修士遗骸所化。

李仪倏然睁眼，瞳孔深处竟映出两轮微缩的赤色烈日。他左手残臂猛然挥出，不是格挡，而是径直迎向最前一只鬼蝠的利喙！嗤啦一声，血肉被撕裂，森白指骨赫然刺穿蝠首，顺势拧转，整颗蝠首轰然爆开，化作漫天紫灰齑粉。

“燃髓……还不够。”他喉间滚出沙哑低语。

第二只鬼蝠已至面门，双翼裹挟腥风，欲将他头颅绞碎。李仪不闪不避，断剑斜斜上挑，剑尖精准点在蝠翼关节软膜之上。嗡——！剑身震颤，竟发出金铁交鸣之音，一道赤芒自剑尖迸射，如针般刺入蝠翼经络。那鬼蝠顿时僵直，双翼痉挛，随即寸寸龟裂，自内而外绽开蛛网般的赤色裂痕，轰然炸成血雾。

第三只鬼蝠骤然刹住，蝠首转动，猩红复眼死死盯住李仪胸前——那里，半截断剑正微微发亮，剑脊上浮现出一道细若游丝的金色纹路，蜿蜒如佛家卍字，却又在末端分岔，化作七点微芒，恰似北斗七星之形。

“六虚天落剑指？少商剑？”雾中阴笑声陡然拔高，透出难以置信的惊骇，“这剑宗残谱，怎会在此人手中？！”

李仪嘴角溢血，却咧开一个近乎狂狷的弧度：“不是残谱……是薪火。”

他残臂猛地一振，断剑上那道金纹骤然炽盛，七点星芒连成一线，直冲霄汉。霎时间，骊山上空风云变色，原本翻涌的墨色云气被一股沛然莫御的浩荡之力撕开一道巨大裂口，裂口之外，竟非晴空，而是一片浩渺星海！星海中央，一颗赤色星辰缓缓旋转，其光灼灼，其势煌煌，遥遥与断剑共鸣。

“少商剑——落！”

李仪断喝如雷，断剑脱手飞出，非刺非斩，而是笔直向上，迎向那赤星垂落的一缕星辉。剑身瞬间被赤光浸透，通体燃烧，化作一道赤色流星，逆冲云隙，撞入星海！

轰——！！！
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，只有一声宏大到令人心魂俱颤的嗡鸣。那赤色流星撞入星海的刹那，整片星海为之沸腾，亿万星辰明灭不定，最终尽数坍缩，凝为一点无法直视的赤金光耀，自云隙之中，轰然坠下！

光耀所至，雾气蒸发，山石熔融，三只鬼蝠连哀鸣都未能发出，便化作青烟湮灭。光耀余势不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