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头鱼群太密了,不适合钓鱼,一钓一个准反而就没意思了。
船
躺在船上的李追远,耳朵一直在倾听着它们在水下的动静。
过了会儿,少年坐起身,摇了摇头。
船边,探出三颗脑袋,是增损二将。
李追远在做实验,想要让增损二将实现像高句丽墓下亡灵的那种柔韧自如。
亡灵的盔甲碎片,李追远让阿璃仔细检查过了。
即使是阿璃,也没能看出这碎片有什么特别的。
因此,按理,采用血瓷作为原材料、冯禄山的筋作连接、由阿璃亲手打造的符甲、最后再结合增损二将的神魂降临,不可能比不过依附在普通盔甲材质上的亡灵。
李追远摊开双手,水下的增损二将分散为金属色泽的卡片,飞回少年掌心。
少年双目一凝,双手朝着水面奋力一甩。
符甲再次释出。
只是这次,李追远没有像以前那样祭出后就不管不顾、只将增损二将当作自己的贴身保镖,而是指尖掐动,傩戏傀儡术为引、风水气象为辅,前者增加操控细节、后者消弭环境阻隔。
增损二将的形象,在半空中再现,而后入水面。
没有水花,没有声音,像是融化般直接渗了下去。
少年再继续操控祂们在水下游动,水面上也不见丝毫波纹。
李追远点了点头,那就只能是这样了。
叶兑当初给自己的解释是,他通过罗工找到薛亮亮,是为了借助薛亮亮的命格,寻求贵人庇护,以帮助自己脱险。
但这危险,实则就是叶兑自己制造的。
一直追踪却始终无法追到的亡灵,其实一直受叶兑自己的操控,他在自己追杀自己。
至于那位面具人,取出令牌表示愿意投降,结果又被令牌反杀消亡……
这种矛盾,依照《邪书》的后例,可以解释成是“它”在见到自己后,根据对自己的观察,做出了剧本上的微调。
是编剧,为了实现自己的剧情目的,不得不扭曲了配角行为逻辑的合理性。
所以,原本那个面具人,是会投降的,成为一个更直接的鱼饵。
但“它”忽然觉得,这鱼钩太简单了,怕引起自己的怀疑,故而干脆自己上,自己下饵。
李追远再次摊开手,水下的增损二将又复归于卡片,回少年掌心。
阿璃把剥好的瓜子递给少年,因为少年的手是湿的,且鱼塘里的水腥味很重,阿璃就给少年喂了过去。
瓜子香香脆脆的,还有女孩握在手里残留的温度,很香。
李追远重新躺了下来,看了看自己身侧。
阿璃也躺了下来。
少年握住女孩的手,女孩会意,与少年一起闭上了眼。
阿璃的意识深处。
平房内的供桌上,一排排龟裂的牌位。
外头,风和日丽,一派美好的田园风光。
二人在门槛边坐下,李追远开始对阿璃讲述关于叶兑的事,以及自己的怀疑与推断。
《邪书》,应该已经被“它”给压制甚至调换了。
《无字书》这座牢房,大概率也困不住“它”。
自己让《邪书》去做谭文彬他们的陪练,实则是在试探“它”的底线,或者叫敏感系数。
从谭文彬他们的反馈来看,“它”骨子里,还是骄傲的,仍旧把它自个儿视为编剧,包括自己在内,所有人都是它棋盘上的棋子。
这种心态真的很好,意味着自己接下来,只要“剧本”合理,它就不会轻易撕毁。
不过,原本李追远所设想的第一轮第二轮第三轮概念,被少年自己给推翻了。
思虑斟酌之下,与其一次次冒着风险攫取一截一截的利益,不如干脆一步到位,第一轮就搞个大的。
它会怀疑、会疑惑、会揣测,但因为没有下一轮了,所以它无从印证,大概率不会翻脸。
讲述完后,阿璃点了点头。
二人重新睁开眼。
少年举起手,黑蛟之灵飞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