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受困于地狱,是小远哥的错。
也丝毫不认为,小远哥就该拼尽全力将自己给接出去。
当初要不是小远哥带着润生和谭文彬来丰都,她的爷爷就不会走得那么安详,她也无法离开这间冷清的棺材铺,去开启一段她自认为非常精彩的人生。
正因为享受过了,体验过了,她才能够在那个地方待着,不至于被逼疯。
将她羁押在这里的,是她的先祖,一位一直坐镇在丰都,坐视着她从小到大悲惨生活的先祖。
但,她其实也不恨先祖,不过敬也谈不上。
虽然在地狱待了这么久,但阴萌身上并没有什么怨气。
无法离开这里,无法去和朋友们团聚,固然是一种遗憾,但当下多少人背井离乡出去打工挣钱,家里留一个,外头去一个,日子不也就这么过的嘛。
为了心中以后更美好的日子,当下什么孤单寂寞,也就没那么难熬了。
阴萌对着李追远露出了灿烂的笑容,将最后一块门板关了上去。
很快,李追远就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了。
她消失了,她下去了。
少年转过身,看向山上鬼城最高处,那是酆都大帝庙。
刘昌平先一步跑到前头去,发动车子等待。
李追远牵着阿璃的手,沿着鬼街慢慢向下走。
女孩时不时扭过头,看向少年。
即使是街道两旁店里的灯火再璀璨,也照不进少年此时的眼眸。
就这么安静地走着,一直走到出租车前,坐进了车里。
刘昌平发动车子时,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少年。
最开始,他还觉得那些年轻人喊一个年龄最小的少年“小远哥”很奇怪,但伴随着自己的相处次数增多,他也渐渐融入。
无论在哪里,这少年都会成为中心,现在,刘昌平在车里,感受到了一股凝重与失落。
“那个,不急着回招待所的话,我开车带你们在周围逛逛兜兜风?”
李追远没有反应。
阿璃对刘昌平点了点头。
刘昌平:“好嘞,那就欣赏欣赏这里的夜景。”
金陵牌照的出租车,在丰都的夜里很是随意地开着,临近深夜,才回了招待所。
下车前,李追远开口道:“谢谢。”
刘昌平挠了挠头:“小远哥,你别这么说,这次出来,我真觉得挺有意思的,下次你要是再打算出远门,也可以喊我来开车,哈哈。”
细思回想,好像没经历什么特别的,只是不断地开车抛锚,可感觉上,又像是已经经历了好多好多。
回到宾馆房间内,李追远坐在床边。
阿璃像以往少年对她时那样,给少年洗了一条热毛巾,折迭好,递过来。
李追远眨了眨眼,看着女孩:“应该是我来照顾你的。”
阿璃微笑着把毛巾轻轻敷在了少年脸上。
李追远抬起双手,把毛巾继续扣在自己脸上的同时,也握住了女孩的双手。
这种感觉,其实是提前了。
以往每次都是走完一浪后,回到家时,才会感受得到。
这也是他每次解决掉一浪,就必然会立刻回南通的原因。
李追远的声音自毛巾
“其实,一直以来都是你在照顾我。”
……
大雨。
山道一侧,不断有碎石滚落,泥浆也渐渐漫上了路。
“气象站那边怎么回事,说不会下雨不会下雨,怎么下得这么大还下得这么久!”
开车的男人很是生气。
坐在后排,翘着腿,借着车内摇晃的灯光看着手中报告的女人,翻开一页,道:
“吵。”
男人立刻缩了一下脑袋,噤声。
女人抬起头,将视线从报告上挪向前方:
“刹车。”
男人立刻踩下刹车。
女人身体向车内远离山坡一侧滑去,手抓住门上的扶手:
“来不及了。”
“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