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,月光下,其乐融融。
……
直钩钓鱼的老人,看见池塘里饲养的锦鲤全部翻肚死了后,他神色灰白地跑回老宅。
他这家,并不擅长正面战斗,以推演算理作为立家之本,再加上擅隐藏,避因果,行家族分居之法,故而能躲灾消祸,绵延传承。
可反之也是如此,若是洞穴被仇人找到了,那下场必然也是极为凄惨。
在阴影下,他们十分可怕,可一旦被放在阳光下,他们其实很是羸弱。
现在,主家的位置竟被人找到了,那么那些分家,还能幸免么
老宅很大,人口却不多,里头冷冷清清的。
他跑到祠堂里,看见一个中年男子,跪坐在蒲团上。
那是他的儿子,他年纪大了后,就把主家家主的位置,传给了自己儿子。
自己另外的俩儿子,全部分家了出去,落于外省他地,改姓传宗,有生之年,不得归门。
“你上次启封召分家人来,到底是为了做什么,到底是为了做什么!”
老人声嘶力竭地大喊,可自己儿子,却毫无反应。
“哗啦啦……哗啦啦……”
再抬头,老人惊愕地发现供桌上的所有先人牌位,全部落地。
老人的儿子,身体前倾,一缕缕黑气,自他身上升腾而出。
“爷爷,疼!”
“爷爷,痛!”
院子里传来哭喊声。
老人马上跑出祠堂,看见自己原本精致如瓷娃娃的孙子孙女,竟然一个个面容扭曲且狰狞,趴在地上开始诡异蜷曲。
“你到底是谁,到底是谁,我家到底与你有何仇怨,你何至如此,何至如此!”
老人上前,准备帮孙子孙女驱邪,但他刚准备出手,孙子孙女忽然如厉鬼上身般猛地窜起,撕咬上他的胸口和脖颈。
看着印堂深紫,眼眸全白的孙子孙女,老人知道,他们彻底没救了,救不回来了,这是极为可怕的厉鬼不惜毁自身道行强行附身,才能换取在如此短的时间内,对撞掉一个人的魂魄意识。
两行清泪,自老人眼角滑落,他不甘地哀嚎道:
“即使有再大的仇,你为何要对孩子下手,你怎能对孩子下手啊!”
……
丰都,鬼街。
这座县城绝大部分时候,都处于宁静祥和的状态,虽说近些年外地游客渐渐多了,但县城里真正人气鼎沸时,还得是节假日或者庙会。
寻常的一天,天气预报连续报了几天晴,现实里却又连续出了几天大阴。
好在本地人对此也早已见怪不怪,他们倒也没批评气象台预测不准是吃干饭的,因为当地一直流传着一句话:
丰都的天气,得看大帝的心情。
终于,虹销雨霁。
太阳终于出来了,沉闷了几日的鬼街上,也出现了一些人。
渐渐的,就有人发现,很多铺面门口的鬼像鬼雕,都出现了裂纹,景区里的很多神像,也都出现了开裂。
县城中心位置,本有个雕塑,上头顶着一个鬼脑壳,算是地标性建筑。
这鬼脑壳,竟不知什么时候从高高的位置,砸落到地,没砸到人,却也没发出任何动静。
当有施工队带来工具和吊车,准备将它重新布置安放回去时,刚一触动,就发现自鬼脑壳里,有汩汩鲜红流出,流了一大滩后,又顺入了街旁的溪水中,将下游染红了一片。
年轻人对此只是瞧个稀奇,纯当摆龙门阵的谈资。
家里有上了年纪的老人的,则纷纷将火盆置于屋外,摆蜡烧纸。
一边烧一边磕头,顺便对旁边对此感到不屑一顾的年轻人训斥道:
“瓜娃子懂个锤子,这是大帝发怒哩,发怒哩!”
……
阿璃正在弹琴。
只是今天,她的琴声几次都被杂音打断。
这些杂音不是来自她的心底,事实上,自那次少年以酆都十二法旨,强行将一只形神拘出后,这两日,她心底安静得可怕。
晚上睡觉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