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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是不是我们,是那周衍,原来是如此少谋少智之人。”
完了。
江渎神,郭子仪,希微子等老一辈眼底的想法是一样的。
出事了。
当然不是周衍自己,周衍自己的实力强横,哪怕是不在人间界,前去第二重灵性世界也是一方强者。可是周衍的谋划,在他们看来,已经走进了死局。
江渎神面对自己的麾下,从容不迫道出了自己看到的破绽。
苍老的思维如冰水流淌,迅速厘清脉络,道:
“周衍周衍,不过也只是空有蛮力,看不清楚局势的人。”
“这一计策看着是汹涌大势,实则可笑可笑,人间内部更是麻烦重重。”
“这第一,内火未熄,反浇猛油。”
“汝等想想,这人族内部,道统门户、朝堂猜忌、利益纠葛、新旧恩怨,这些暗疮只是被我等压住,并未愈合。此刻这周衍,抛出功德封神,轮回再续这等泼天诱惑,无异于在布满干柴的屋里点燃明火。”
“长生之诱惑,谁能忍得住?!”
“求功者会不择手段,惧损者会暗中掣肘。”
“这第二,与我等大战还没有定下来,反树新仇。”
“这周衍疯了一样,竟然敢在尊神打破了人间结界的时候把这封神榜掏出来?这神位是什么,人族不知道,第二次灵性世界的那些神魔只是看一眼就知道了,这不是找死吗?”
江渎神都有些觉得可笑了。
这道士已经不再是和尊神为敌,而是在与神魔不朽本身为敌,看似是壮阔,气焰恢弘,实则已是自取灭亡!
第三,也是最愚蠢的一点,说来说去,攘外必先安内。
常理应是先安内,或至少稳住内部,再图外扩。
这道士却反其道而行。
内部人心欲望的猛兽刚刚放出笼子,尚未驯服,甚至可能反噬己身,就掏出了封神榜,和一切神魔为敌。
内忧外患,同时引爆。
二者齐至,焉有不覆?
这让江渎神都要忍不住笑起来了,抚须慨叹道:“我之前还觉得,这周衍有些棘手,有些难缠,却没有想到,终究也只是个小辈而已,哈哈哈,不足为虑,不足为虑也。”
而在这个时候,周衍也知道这些目光,但是他丝毫不在意。
只是平静的看着冲天而起的金色卷轴彻底展开,越过了水部神位部分到了最后的部分,而原本人间界这一边,躁动的各种情绪,就立刻凝滞了一个瞬间。
金光沉淀处,字迹浮显,一开始的时候,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心中有自己的欲望涌动,可是当注意到这些名字的时候,神色慢慢开始变化,变得复杂无比。
炎帝神农,黄帝姬轩辕,兵主蚩尤。
开辟法脉之秦皇。
泰山府君,后土皇地祇。
女娲。
伏羲。
无声无息,本来涌动着的情绪就开始安定下来,
人间阵中,原本因封神之诺而暗流汹涌的诸多心思,那些对功德的渴求、对权位的算计、对长生的妄想,如同沸水泼入深潭,骤然沉寂,冷的安安静静的。
所有的私心杂念,在这几个名字面前,被一股更古老、更磅礴的力量,生生压回了心底最深处。
无需解释,无需宣告。
看到那些名字的瞬间,血脉深处某个沉睡的东西苏醒了。
三皇是人文之始,秦皇是帝业之基,后土是大地之母,女娲是众生之源,伏羲是人文之祖。
他们的名讳并列于此便如同祠堂最上方的先祖牌位,集体移驾,亲临此间,悬于九天之上,见证一切,对于所有人族,乃至于地祇来说,这一封榜单,直接就等同于列祖列宗在上。
他们心中甚至于出现了一种无言的愧疚,是他们这些后来者无能,竟然还要列祖列宗,留下的后手来保护自己?
一切躁动,一切私欲。
在这无声的凝视下,都沉淀为一种近乎战栗的肃穆。
此乃炎黄最初也是最古老的崇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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