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”姜寻南大手一挥,打断他的话,又灌了一大口酒,喉结滚动,褪去了之前在济水府的伪装,这个时候的姜寻南气度变化,尽显洒脱和豪迈从容:
“这点小口子,算个屁事。”
“你大哥我啊,本来就是一点不甘心的执念、一抹旧念头,还能够醒过来,能再揍共工一回,虽然没能够真正复仇,可也是让这老小子付出代价,够痛快,这就够本了!”
他抓起兽腿又啃了一口,咀嚼得啧啧有声,看着散漫,眼底却是一片看透亘古的澄澈散漫,慢条斯理道:“执念嘛,倏忽而来,倏忽而去,尤如叶上的晨雾,不知不觉就要散了。硬留着,反倒没意思。”他瞥见周衍眼中那抹挥之不去的沉郁。
知道这个小子重情重义,怕是心里面难受,想了想,大笑,忽然伸出油乎乎的手,用力拍了拍周衍的肩膀,笑容豁达,“二弟,你这人,重情义,是好事。可是也不要动不动就愁云惨雾的。天地这么大,人来人往,聚散本就是寻常。”
“今日能够见到你们这些后辈儿郎,已是痛快了。”
他举起酒坛。
阆苑仙境里面,月华开启一道信道,所以他们坐在这阆苑仙境,却能看到济水的风光,姜寻南举着手中的酒坛,遥遥对着将沉的落日,嗓音洪亮,带着一种斩断过往、不拘未来的沛然气魄:
“我当年持木杖走遍山川,尝遍百草,为的是让人族有谷可食,有火可暖,有药可医。如今见这山河依旧,人间烟火不绝,便这点念头真散了,也无遗撼。”
说罢,他将坛中残酒一饮而尽,随手将空坛掷入济水。“咚”的一声轻响,荡开圈圈涟漪,周衍安静了下,他也不再继续做悲伤的模样,只是道:“不过,大哥你怎么会忽然被吵醒的?”
“是发生了什么事情?”
姜寻南伸出手指,挠了挠自己的鬓角,稍微有些不习惯,道:
“二弟你大约也能猜到了几分,我这个什么,炎帝之名,于人世间,早不是某个名姓,而成了一枚锚点,严格意义上,和那些太古神魔多少是有点类似的,只要人族不绝,天地间这“炎帝’二字便不会真正湮灭。”
“或许,在危急到极致的时候,人道气运彻底燃烧起来。”
“我或许还会以全盛的模样出现。”
“不过,这肯定不是现在这样。”
“我现在这一点念头,只是那“锚’的一个侧影,算是属于“姜寻南’的私心。”说到此处,他嘴角扯了扯,象是一个无奈又坦然的笑,眼瞳温和:“老哥哥我,是察觉到了一一点点很微弱的,精卫的气息在此处水域残留过,才被牵动,醒了过来。”
“嘿,是不是有点象是睡大觉的时候,被女儿堵住了鼻子给憋醒了的老爹啊?哈哈。”
“精卫.”
周衍默念这个名字。
“嗯,我那女儿。”姜寻南的笑声消失,安静了一会儿,拿起酒坛喝酒,语气平缓,带着怀念:“我最小的女儿,也是被共工害死的人之一,哈,我在说什么”
姜寻南想了想,伸手入怀,摸索片刻,取出一物一一并非什么光华璀灿的宝物,而是一枚有些磨损的、以细密藤草编成的小小环扣,颜色已黯淡,却保存得极好。
威严的,强大的,足借助双拳和诸神交锋的炎帝,这个时候,捧着这一个草环,却象是捧着最沉重最珍贵的东西,他摸了摸这东西,将这枚草环,无比珍重地放在周衍掌心。
“这是她幼时第一次随我辨识百草,自己编的。”
姜寻南的声音低了些,“不是什么法宝,也护不了身。只是对我来说,却比起什么都重要”“算了,等到你有了女儿,你会明白的,这个时候,和你说也不懂啦,哈哈哈哈,喝酒喝酒”他收回手,重新抱起酒坛,却发现已空,不由有些尴尬。
沉默了一会儿,姜寻南道:“我这念头撑不久了。见不到她了,但是,二弟,你既然叫我一声大哥,那么精卫她就是你的侄女了,你就带着这东西吧,如果你方便的话,就去找找她,关照关照她。”周衍手掌握住这一枚草环,道:“嗯。”
“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