敖显的喉咙里终于挤出声音,他猛地抬手,指向敖璃,声音因极致的震惊、愤怒与某种荒谬感而扭曲:“你……你把她放下!”
他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尖锐刺耳。
蛟魔王闻声,微微侧首,暗金色的竖瞳淡漠地扫了敖显一眼。
放下?
周衍的想法简单冷静。
这小东西身份不明,但能在海眼附近出没,或许真有些来历。此刻龙宫大乱,敌友未明,放下她,以这蠢鱼先前的表现,十有八九会立刻跑得无影无踪,甚至可能卷入未知的危险。
好歹也算救过她一次,也算是故鱼了!
怎么说呢……
念头电转间,蛟魔王已有了计较,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、近乎霸道的平淡,打断了敖显的喝问:
“这小丫头……”
周衍的声音顿了顿,该说什么?
和我有旧?
和本座有缘?
和蛟魔王的性格不搭调啊。
周衍斟酌用词,最终选择遵循蛟魔王的龙设,以及其本该展现出来的气魄,开口,漠然道:
“她是本座的。”
“嗯?!!!”
短暂的死寂后,是几乎要掀翻龙宫穹顶的哗然!所有龙族,无论老少尊卑,皆被这短短一句话中蕴含的、极其复杂又极其蛮横的意味冲击得心神剧震。
无数道目光在蛟魔王那霸道冷漠的脸,和敖璃那呆滞之后,满脸涨红的脸庞回荡,再联系这一次比武的目的,在绝大多数不明内情的龙族与水族眼中,这画面简直不能再清晰了!
抢亲?!
敖璃此刻的感受,呆滞,但是呆滞之后。
这小丫头的眼睛转了转,意识到,这似乎是自己摆脱这个该死的比武招亲的大好机会。
她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切的另一个后患。
拆东墙补西墙,绷紧了小脸,被提溜着,用力点头。
敖显的脸色,已从惨白化作铁青,他指着蛟魔王的手在微微颤抖,胸腔里翻涌着妒火、屈辱、荒谬以及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。
而高处的龙族王妃,在最初的呆滞过后,眼神变得极其古怪。
她很了解自己的女儿,知道这小丫头这么鬼精鬼精的点头,一定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,这里面肯定出现了什么问题。
但是,这到底发生了什么?
负责主持此次演武裁判的一位龙族长老,此刻也是额头见汗。他干咳数声,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努力维持着裁判的威严与公正,上前几步对着蛟魔王拱手,声音尽量平稳:
“呃,蛟魔王真君驾临,有失远迎。既然……既然真君与殿……咳,有此渊源,又值此我龙族演武大典,按照规矩,若有意……”
“呃,参与,亦可列入比试序列……”
他试图让局面回到可控的演武流程,哪怕这流程已经变得无比诡异。
然而,他的话尚未说完。
“不用这么麻烦。”
蛟魔王平淡地打断了他。
众目睽睽之下,只见他提着敖璃的那只手依旧稳如泰山,而另一只握着覆海平天旌的手,却五指一松。
那杆象征着水神权柄与无边杀伐的旌旗被蛟魔王收拢。
空出的右手,虚空一握。
一柄演武场中的长枪飞出,落入他的手中,这枪身并无华丽纹饰,可在蛟魔王的手中,却自然流转着一股沉重如山、锋锐如天的意蕴。
他单手执枪,枪尖斜指下方演武场,那涵盖了敖显、敖舜,乃至所有参与此次演武、尚未被淘汰的龙族年轻俊杰,以及更多闻讯而来、修为不俗的观战者。
这个简单的动作,却让被他枪尖隐约笼罩的所有生灵,瞬间感到皮肤刺痛,神魂警铃大作。
一股纯粹、霸道的战意,毫无保留自蛟魔王那巍峨的身躯中轰然爆发狠狠砸下。
他暗金色的竖瞳扫过全场,唯有漠然。
“所有想要比武的龙族。”
“汝等——”
枪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