鼻端。
最后,是视觉。
他挣扎着,用尽了此刻能调动的全部力气,终于将那双沉重的眼皮缓缓撑开。
入目的,是龙族祖地最深处的虚空。
那枚祖龙令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,触感温润而沉实,像是将整个龙族那漫长岁月的气运都压在了他的掌中,哪怕是在昏迷当中,周府君仍旧死死扣着这宝贝。
周衍低头看了一眼,确认了这枚令牌的存在,确认了自己终于完成了此行的目标——松了口气。
然后视线扫过,寻找敖璃。
那个龙族的小公主,此刻正抱着膝盖坐在不远处。
出发时束好的黑发铺散在她身后的地面上,铺散在她环抱的双膝上,铺散在她整个人周围,乌黑的发丝蜿蜒流转,在幽暗的祖地深处泛着柔和的光泽,低头碎碎念。
她头上的玉簪碎了。
周衍的目光落在她脚边那几片碎裂的玉片上,而当敖璃注意到周衍苏醒之后,张了张口,脸庞瞬间涨红到几乎要滴出血来了。
周衍也见过许多次敖璃害羞的样子,可没有过这样的。
这一次的羞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、从耳根蔓延到脖颈、红得几乎要冒烟的红,白色蒸汽腾腾的在发丝里面往上面冒。
“你怎么了?”
“我,我,我……”
而周衍的目光之下,这个蠢鱼儿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。
敖璃沉默,选择了最质朴的回答方式。
视线悄悄挪移开来。
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,一会儿看天,一会儿看地,一会儿看自己的手指,就是不敢朝他这边看。
周衍沉默,周衍目光扫过周围。
断裂的玉簪,昏迷的我,黑发散乱面容涨红的少女。
周衍:“…………”
不对!!!
周府君一瞬间背后都被冷汗打湿了。
卧槽,伏羲在上!
刚刚的我做了什么!
周衍嘴角抽了抽,然后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侥幸,道:
“到底……发生了什么?”
“我们……”
敖璃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猫,整个人的动作都在一瞬间凝固了,僵硬只持续了短短一瞬,敖璃就猛地摇头:
“没有!什么都没有!什么……什么都没有发生哦。”
“没有没有。”
周衍的嘴角抽了抽。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这句话本身,就是最大的问题。
周衍望着她那张红透的脸,望着她那双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他的眼睛,望着她那一头散落的黑发和脚边碎裂的玉簪,望着她整个人那种欲盖弥彰的慌乱和羞赧。
他就算是个傻子,也该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了。
何况周府君可不傻。
可问题是,他偏偏不知道到底发生到哪一步了。
他刚刚在精神世界当中和诸多龙族的力量对抗,没有办法回心他顾,也不知道外界具体发生的事情,可是看着敖璃这种反应,周衍也知道,这个时候怎么样问都是问不出来的。
周衍想要移动,却发现自己也只是意志苏醒过来了,并没有彻底结束,那两股庞大到足以碾碎山岳的力量,烛龙的沉郁金红与应龙的璀璨金黄,此刻仍旧在他的体内流转不息。
只是因为刚刚那一股温润之气的加入调和。
这一股力量总算是没有一开始那么暴动粗暴了。
而伴随着这个过程,周衍内观自身,却发现就在刚刚昏迷的那一段时间,体内的蛟魔王之血脉竟然开始了蜕变,而现在,更是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开始提纯。
那些原本从敖许青那里得到的蛟龙变带来的蛟龙血脉,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剥离,取而代之的,是那两股从太古时代流淌而来的,纯粹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龙族本源。
“血脉纯化……而且是烛龙和应龙这个层次的?!”
“烛龙……你到底要做什么?”
就在这个时候,周衍握在手心里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