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缥缈的气息,他垂眸看着面色骤变的郑冰,温和道:
“似乎也是在泸州。只是梦里的泸州,和眼前的景象,不太一样。”
“你应该知道贫道在说什么。”
郑冰的脸色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,嘴唇颤斗了下。
那些被他竭力压在记忆深处的、破碎却狰狞的画面,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涌回一一滔天的、浑浊泛着黑气的巨浪吞噬城池,房屋在咆哮的水中碎裂、翻滚,绝望的哭喊被涛声淹没
还有那只从浑浊水流中伸出的小手
被洪流裹挟的巨木几乎瞬间将那个孩子砸碎了。
他只握住一只手,细小稚嫩的手指在他的掌心蜷缩了一下。
那触感仿佛再次烙印在掌心,让他胃部一阵翻搅,几乎要干呕出来。
哗啦声中。
郑冰踉跟跄跄站起身,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。胸膛剧烈起伏,死死盯着眼前依旧平静的道人,那个在梦中不断追逐他、要将他连同心魂乃至这座城池一同吞噬湮灭的、无可名状的恐怖阴影,与道人平静的话语交织在一起,让他心脏狂跳,几乎要炸开。
眼前万物都在晃动,就象是噩梦又追上来了。
只有延期那的道士是真实的。
没有经历过这种噩梦纠缠的人根本无法懂得他此刻的恐惧和渴求。
郑冰的声音都有些沙哑:“你知道那是谁?!”
周衍迎着他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目光,点了点头,道:
停顿了一息,周衍回答道:
“那是,水神共工。”
轰!!!
郑冰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开,震得他耳膜嗡鸣,眼前发黑。水神共工?那个传说中头触不周山、引发滔天洪水、象征着毁灭与混乱的上古凶神?!
要吞噬他、要毁灭泸州、要淹没人间的是神,而不是妖魔?
荒谬!恐惧!难以置信!
他跟跄了一下,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,脸色苍白如纸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心乱如麻,无数疑问、恐惧、荒谬感交织冲撞,让他几乎无法思考。他看着周衍,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浮木,不甘心地问:“为什么!为什么是他?为什么是我?!”
这问题里饱含了太多不解与不甘,甚至有一丝命运不公的愤怒。
他只是个失去记忆的普通人!
他只想着能够在这泸州里面自己做活,希望报答救了他的姜小妹和苏夫子,为什么会有这种破事情找上门来!
为什么?!
周衍沉默了片刻。他可以给出许多种回答,或遮掩,或引导,或留下馀地。但看着眼前这被迫卷入滔天因果、茫然无措的“人”,周衍意识到自己终究不是伏羲。
道士最终选择了最诚恳,也最残忍的一种。
他直视着郑冰的眼睛,缓缓开口,每一个字都清淅而沉重:
“因为”
“你,也是共工。”
万物仿佛都死寂了。
郑冰如遭重击,浑身剧震,本就勉强支撑的身体彻底失去了力气,双腿一软,重重跌坐回椅子上,撞得木椅吱呀作响。他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是瞳孔扩散,茫然地、反复地“看”着周衍的嘴型。大脑一片空白,无法理解那短短几个字组合在一起的含义。
即将毁灭泸州、水淹人间的是我?是我?!
之前梦境中,那阴影不断传递来的、充满诱惑与毁灭的低语一“归来融为一体你本就是我
这些话又一次地出现,狠狠刺入他的脑海。
看山是山,看山不是山,看山还是山。
郑冰瞬间理解了那些话语背后真正恐怖的东西是什么。
郑冰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头,发出了一阵阵低沉的愤怒的哀嚎声音。
他的脑子里嗡嗡嗡的。
巨大的荒谬,自我认知的崩塌,对未来的极致恐惧,愤怒,以及一种深埋于灵魂深处、此刻却隐隐出现,令他战栗疯狂的熟悉感这种种情绪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。
他感觉自己正在被撕裂,被拖入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