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总管他不是为了擒拿郑冰的功劳,也不是为了在尊神大神面前露脸难道说,他只是不想要眼睁睁看着我等白白死在这里吗?”
哪怕为此,要直面周衍这等煞星。
泾水神,还有先锋精锐的神色都复杂无比,渐渐有一种悲怆之气。
又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恐怖爆震从战场中心传来。
隐约可见一道环形冲击扩散。
泾水神猛地闭眼,复又睁开,压制住悲怆,道:
“走!再远些!别让都总管的心血白费,去找郑冰!”
泾水神与汝水神,带着那种沉沉郁郁之气,循着蛟魔王所指的方位。
冲入那道隐蔽裂隙,却见郑冰已被制住。
这个中年男人被压制,双手被一道流转着幽暗水元的锁链反缚,周身覆盖着明灭不定的符篆一一那气息纯正厚重,正是蛟魔王独有的水元之力。郑冰面色惨白如纸,嘴角血迹未干,眼眸黯淡,气息微弱,如风中残烛。
敖战与江渎副神立于郑冰身前,他们两个早早就溜走,听到了蛟魔王所说的话,立刻来找郑冰,此刻手中神力如丝,正稳稳操控着那道封印。见泾水、汝水闯入,敖战的面上并无意外,反而浮起一丝克制的、近乎礼节性的淡笑。
“泾水都统,汝水都统。”
敖战声音平稳,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客气,“二位来得好快啊。此獠凶顽,我与江渎副使得要联手,才借助蛟都总管预留的封印之法将其制住,正待稳固后押回。”
这敖战是无支祁的长子,看着豪迈勇武,但是心思也有细腻的地方,或者说,是带回共工化身的功劳,实在是太大了,大到让他放弃自己的原则,这话语里面,把“制住”之功轻描淡写归于己方。却又点出封印源自蛟魔王。
看似是客客气气的很周全,实则将主导权牢牢握在四渎手中。
江渎副神亦微微颔首,也接口道:“正是。此间事涉重大,关乎共工大神法旨。蛟都总管既将封印之法示下,想来亦是认可由我四渎主导此次押送。二位一路辛苦,不妨稍作歇息,此处交由我等便是。”话说得滴水不漏,甚至抬出了共工尊神与蛟魔王的名义。
可是只要一想,就明明白白知道这是要将八流之人排除在外。
泾水神胸口一堵,眼中怒火腾起,却强行按捺住了暴躁的脾气,咬牙道:“敖太子,江渎副使。都总管刚刚明明说了,命我二人前来接应,并将此獠带回。都总管此刻正与周衍死战,为我等断后,此令,我不敢不从。”
敖战笑容不变,金瞳中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:
“蛟都总管深明大义,以身为壁,我等感佩。”
“正因如此,才更需将此獠万无一失送至该去之处。我四渎执掌天下水脉纲纪,押送此等要犯,责无旁贷。至于蛟都总管麾下忠勤,我自会向父神与江渎主神禀明,不吝封赏。”
一番话,将接应偷换为押送。
将八流的行动定义为麾下忠勤。
功劳变成了可以“封赏”的下属之功,居高临下的姿态尽显。
八流都总管的职位下,四渎还是受到影响了,河伯狡猾,无支祁这边却是擅长战斗,锋芒毕露,当然很不痛快这个隐隐约约和四渎比肩的八流都总管。
更不可能允许这功劳落到对方身上。
汝水神脸色涨红,这老妇人忍不住道:“敖太子此言差矣!都总管浴血奋战,怎么可能是为了些许封赏?此乃都总管以命相搏为我等争得之机,理应由我八流”
“汝水都统。”江渎副神淡淡打断,目光扫过郑冰身上那明显属于蛟魔王的封印,“封印在此,足见蛟都总管亦知此事非比寻常,需借重四渎之力。二位若执意坚持,莫非是对都总管的安排有所不满?”四渎八流,作为四渎之首江渎神的副手,这男子很擅长权谋交谈。
泾水神这种粗脑袋根本没法子对付。
只是脑中嗡的一声,仿佛又看见蛟魔王独自迎向周衍那孤绝的背影,看见他将自己与那些微不足道的夜叉士卒一并推开时的力量,再听着眼前这表面客气实则步步紧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