技巧,或者说,判断力,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语气,将郑冰化身与天帝礼物直接挂钩,把自己和青冥天帝,牢牢绑在了共工的仇恨视野里。
周府君衔接,自爆误导。
至于这会不会把他自己也放入危险的情况下?
难道不这么做共工就会对他很客气了吗?
既然这么做之前之后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,那就无所谓了。
周府君成功衔接了伏羲的计策,且超级加倍,直接跳脸。
天穹深处,那奔涌的幽暗洪流,骤然一滞。
紧接着,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、更加酷烈、几乎要将神魂都冻结焚毁的怒意,如同实质的海啸,从裂口后方轰然拍下。灌江口方圆千里,温度骤降。
江面瞬间凝结出厚厚的黑色冰层,又在下个瞬间被无形的怒意震成童粉。
“好”
一道意念,如同万古寒渊中升起的判词,一字一顿,砸落:
“好”
“好!!!”
每一个好字,都让天穹的裂口向外撕开一截,让倾泻的寂灭洪流更加汹涌一分。共工那原本针对青冥天帝的、极致的杀意与毁灭决绝,在周衍这两句话的印证下,如同找到了最直接的泄洪口,再无半分保留。怒火彻底吞没了最后一丝理性。
“且先破了你人间结界大阵!”
“再拿你头颅!!!”
共工毫不尤豫,引动了原本对青冥天帝的绝杀,决绝的寂灭之意,朝着人间界狠狠轰击下来,这一股磅礴之力下压的时候,直令四方的云气翻卷滚动,天穹黯淡,气质清淡的道人袖袍翻卷,站在这轰鸣之下。三尖两刃刀随意斜持。
气度平静冷峻,袖袍翻卷,鬓发飞扬。
周衍站在江心,站在那即将降临的、裹挟着原初神灵无尽怒火的寂灭极点正下方,作为战神的本能在面对共工的轰击时候几乎要暴起,天柱镇压的地水风火四大疯狂流转。
他的本能让他几乎要瞬间出招。
但是周衍的理性却死死压制住了。
原因只有一个
他相信伏羲。
越是如此危险的情况。
他对伏羲的信任度就会越高。
狂风自九天垂落,化作了裹挟着归墟气息的乱流,嘶吼着,将他道袍袖口,衣袂狠狠向后拉直、翻卷,发出猎猎如旌旗般的震响。鬓边几缕未曾束紧的发丝挣脱出来,在狂暴的气流中狂乱飞舞,抽打在他平静的侧脸上。
周衍身形未动,连脚尖陷入的波涛都似乎凝固了。
手中那杆三尖两刃刀依旧斜斜持着,刀锋清亮,映照着上方越来越近、也越来越暗的毁灭景象,却未曾有半分颤斗。刀身上自行流转的淡淡清光,在周遭急速黯淡的环境里,显得格外清淅而稳定,像深海之中唯一不灭的支柱。
气度冷峻,如远山孤岩。
却始终,不曾出手!
周衍微微抬着下巴,目光穿透狂舞的鬓发与翻飞的袖袍,平静地迎向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极点。他心中雪亮。
伏羲的谋划,已然展开。大阵的被动防御被激发,与共工寂灭之力的碰撞,也必在伏羲的计策之中,如果对伏羲有足够的信任,在这个时候,自己此刻要做的,就是配合。
周衍已经判定,人间大阵的内核,被伏羲挪移到了灌江口。
他需要配合伏羲,将共工的怒火与绝大部分攻击,牢牢吸引在自己这个靶子的方位,为伏羲的后手,为人间大阵的可能“转变”,争取那最关键的一线时机与空间。
所以,他站在这里。
所以,他出言挑衅。
所以,他握紧了刀,就在这一股恐怖的,足以威胁到青冥天帝的力量要轰击落下,要将周衍都淹没的时候,天地之间,终于有了变化。
天穹上一道道流光汇聚。
无数繁复到极致的细微符文和道纹流淌汇聚,化作光流,从四面八方涌来,自山川地脉的灵气节点中升起,自星辰运转的轨迹中析出,自万物生灭的呼吸间凝聚。
最初只是点点微光,如同夏夜零散的萤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