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在外厮杀征战,有些则已经再也回不来了,李知微看向周衍,道人的神色复杂,他轻声道:“我们下去吃点东西……”
李知微点了点头。
于是二人在隐蔽的角落落下来,行走于城池街道上,只是见到四处都萧条,十户人家里面,至少有七八户挂着白布,一家的壮年大多都去参军对抗水族,或者说作为运输粮食和后勤的兵团去了。
这个城池,或许是比较严重的地方。
一家三个男丁,就至少有一个在战场上身亡。
所以一眼看过去,家家户户,都挂着白旗,晌午的时候,不知道从哪个巷道当中,传来呜呜的哭泣声音,而一个人的哭声也往往会引来更多人,女子,老人,孩童的哭声中,风吹过来,整个城池笼罩在飘摇的白布里面,仿佛已经不在人间了。
周衍和李知微找到一个还开着的面馆,要了两碗素面,询问一位老人城中的情况,老人道:“唉,还有什么呢?不过就只是有外敌来犯我人间,儿郎们忍不住,一个个的,义愤填膺,就去前线打仗了。”
“可是,打仗能有什么好的呢?哪怕是再怎么样的反抗外敌的打仗,也总还是去厮杀的,还是会死人……”
周衍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话。
李知微知道道士心中的复杂。
这天下共同抗击水族联军,周衍也是发起者,知道大势如此该要这样,但是见到白旗飘摇,满城哀苦,又怎么能心中不发闷悲苦,李知微问道:“……老伯,是后悔让孩子去前线吗?”
“后悔?”
这正在揉面的老者动作顿住,然后道:“没什么后悔的。”
“我只是觉得,他不该怎么死了的。”
“我的孙子才三岁,还不记得他阿爹的样子;我侄孙才十六岁,也一起去了,好像是有一票水族夜叉和他们撞上了才死了的,回来的只有一身衣服,还是他娘给他缝好的,真的是很好的针线,又细又密的。”
老者顿了顿,道:“真的是很好很好的针线。”
“一点都不毛糙。”
“其实他换下来还能给小孩子穿的。”
“可后来给血染红掉,怎么洗都洗不掉了。”
“也没法给别人穿。”
“就有一点浪费了呀。”
老者絮絮叨叨说着这些话,然后把面端上来,两碗素面,放着些青菜,看上去素净,吃一口,很咸,不知道是不是和面的时候,是用泪水和的,所以才这样咸。
那揉面的老人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面,晒着太阳。
好一会儿,道:“你问我,后不后悔,怎么会能够后悔呢?如果我还年轻,还有年轻时候那一把子力气,我也会和他们一样,一起去战场上的,但是我还是觉得难受。”
“不后悔,但是难受,心口里面闷得慌。”
“毕竟我们赢了。”
“赢了的话,他们心里面也不会后悔的吧。”
“我看,道长你身上也带着些血气,应该也是上过战场,杀过敌人的吧?”
周衍点了点头,回答道:“是。”
唯独这件事情,他绝对不会有愧疚,他所在的地方,正是最为危险的战场核心,他所面对的敌人,是三重世界古往今来,最为棘手的强者,是生死之间的搏杀,差一步,死在那里的就是他了。
老者的喉咙动了动,问道:“那你知道武曲部下三十一兵团的彭霄吗?”
周衍摇了摇头。
老者又问了好几个名字,周衍只能够歉疚地摇了摇头。
老者就只好遗憾叹了口气,道:“可惜了啊。”
“我还想要问问你他们怎么样呢……他们的娘亲想要问问。”
“他们是战死在了战场上,面对侵犯人间的敌人,表现得勇敢吗?”
“可惜不能知道了。”
老者的眼睛在阳光下稍微有些眼白泛黄,眼袋异常肿大眼黑都有些泛青,可见其情绪之悲怆,周衍和李知微吃完面,放下钱,在这街道里面走着,见到不同地方的人。
两个人的情绪都有些复杂沉重,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