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甘父亲的死,不甘自己的命。
嘎巴。
一声轻微却清晰的骨裂声在狭小的铁皮房里响起。
侯根宝的眼角挤出一丝清泪,却很快被他抹去。
他转身走回凳子坐下,再次掏出抹布,仔仔细细擦着手上的痕迹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“庄娃的账,还有棚户区那伙人设局坑他的事,都记在我们勇兴的账上,以后再算。”他头也不抬地说道。
“是。”站在左侧的中年人连忙上前,动作麻利地将庄娃的尸体从柱子上解下来,用早已准备好的麻袋裹住。
右侧的中年人犹豫了片刻,还是低声劝道:“侯叔,其实留庄娃一命也未尝不可,说不定以后”
“留不得一点。”
侯根宝直接打断他,语气斩钉截铁,“现在时局这么乱,上面的政策一天一个样,不光是天元盯着我们,外面那些社区也都眼红我们的地盘。他老爹要是还活着,我还能看在老人的面子上,给他个戴罪立功的机会。可现在他无牵无挂,放出去就是个不定时炸弹,说不定第一个咬的就是我们勇兴。”
说完,他抬头看向两人,补充道:“老许,最近让社区里的老家伙们都把眼睛放亮点,别到处惹是生非。有任何事.都等我们和天元谈出结果再说。”
“是,侯叔。”老许连忙点头应下,不敢再有异议。
铁皮房里只剩下侯根宝一人,他坐在凳子上,望着地上的麻袋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。
这乱世里,想要守住一亩三分地,从来都要靠铁腕,哪怕这铁腕下,藏着再多无人言说的无奈。
恰在此时,两道急匆匆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,到了门口却又快速放缓,显然是怕惊扰到里面的人。
紧接着,轻轻的敲门声响起。
“侯叔?”
“怎么了?”
“天元的平大龙过来了,说是天元想和我们勇兴再谈谈。”
“好,招呼大龙先去会客区,我马上就到。”侯根宝应了一声,起身时却忍不住又看了眼地上的麻袋,轻轻摇了摇头。
人心浮动啊。
庄娃这事看似是个例,实则是勇兴走向衰弱的缩影。
想当年勇兴鼎盛时,每人的医疗额度能有400幸福币,可这几年接连下调,如今只剩80币,顶多够买些常用药,真要是遇上大病大痛,只能眼睁睁看着人没了。
今天有庄娃被逼得铤而走险,谁能保证明天不会有其他人效仿?
他到角落的水龙头下仔细洗了手,又对着墙上模糊的镜子,强行挤出一丝平和的笑容,才转身走向仓库另一侧的会客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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