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微颔首:“不过,此事牵扯甚广,非老衲一人可决。”
“陈施主如今身负护法金刚虚衔,所言所请,分量自不相同,老衲会将施主转达之意,连同朝廷释放的讯息,一并上呈净空师兄及诸位首座、长老。”
陈庆心中微松,知道净明长老这是应承了在其中发挥桥梁作用。
他当即拱手:“如此,便有劳大师费心了。”
两人随即闲聊了几句。
净明似是无意般问道:“施主似乎对七苦师弟之事,颇为关注?”
陈庆点了点头,坦然道:“不敢隐瞒大师,七苦大师于晚辈有传法之缘,虽接触不多,但其人其行,总觉迷雾重重。”
“晚辈既承其因果,又受其所托,自当想多了解一些,以免行差踏错,卷入不应涉足之局。”
净明长老闻言,轻轻叹息一声。
“七苦……”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沉默片刻,才道:“陈施主如今已得我佛门护法金刚之位,有些旧事,告知于你,也不算违背规矩。”
他捻动念珠的速度放缓,“当年七苦被忘机庐逐出山门,明面上所犯乃是杀戒,然则,我佛门亦有金刚怒目、降妖除魔之时,纵有过当,亦不至被彻底逐出,更不至被许多同门视为禁忌。”
陈庆凝神静听,知道关键来了。
“其最根本之缘由,”
净明长老收回目光,道,“在于他私自修炼了我佛门早已列为禁忌的一部秘典《善恶两分菩提经》。”
陈庆早从厉百川处得知七苦修炼此经,此刻佯装出惊讶与疑惑:“禁忌秘典?”
“不错。”净明长老神色肃然,“此经来历诡谲,立意偏激,据传乃上古某位堕入偏执的大能所创,其修炼法门与正统佛法背道而驰,凶险异常。”
“约莫两千年前,寺中前辈高僧一致认定此经有害无益,容易引人入魔,遂将其原典焚毁,列为禁忌,严禁后世弟子寻阅、修习。七苦不知从何处竟得了传承,不仅偷偷修炼,更是颇有成就。”
陈庆眉头暗皱。
厉老登当初提及此经时,曾言其需在意识深处观想孕化善念与恶念之种,最终需斩却其一,留下纯粹一念。
斩善则成魔,斩恶则成佛,过程诡异,风险极大。
“据老衲所知,此经修炼至深处,需斩却‘善果’或‘恶果’,只留其一,方能圆满。”
净明缓缓道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“故而,忘机庐慧觉方丈与其他几位首座商议后,最终决定将其逐出,一则惩罚其私修禁忌,二则亦是担忧他彻底失控,酿成更大祸患。”
净明长老声音低沉,“驱逐之时,曾严令其废去此功,散去善恶之种,但七苦……并未遵行,反而私自逃离。”
陈庆心中警铃大作。
他回想起与七苦接触的种种,那老僧大多时候慈眉善目,气息祥和,但细细想来似乎也有诸多奇怪之处。
“大师的意思是,七苦大师如今……或许已到了不得不斩念的关口?”
陈庆沉声问道。
净明长老微微颔首:“从他向你求取血菩提来看,应是如此,血菩提凶煞,可暂时压制躁动之念,通常用于压制恶念,为斩除恶念、留存善念争取时间与稳固心境,但这也只是通常用法。”
他顿了顿,意味深长地看着陈庆:“若他求取血菩提,并非为压制恶念,而是用来……稳固恶念,助其吞噬善念呢?”
“或者,他早已在漫长岁月中,不知不觉被恶念侵蚀,所谓的‘斩念’,不过是走个形式,实则他内心早已做出了选择?”
陈庆背脊隐隐生寒。
这并非没有可能。
善恶之念存于一心,此消彼长,常年与恶念相伴,心性岂能不受影响?
七苦被囚于狱峰之下,日夜化解煞气,那等环境,是更能磨砺佛心,还是更容易滋养心中恶念?
“若他最终斩却善念,独留恶念……”陈庆低声自语。
“那他便彻底化为恶之化身,行事但凭己欲,百无禁忌,且因其根基乃佛门至高法门,成魔之后,威力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