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应声。
夜族三位九转夜君悄无声息潜入燕国腹地,布下这等惊天杀局,无疑是给所有人都敲响了警钟。平日里宗门之内,各人或多或少都藏着些私心,可当外部的灭顶之灾已然悬在头顶,谁都清楚,唯有宗门上下同心,才能在这风雨飘摇的乱世之中,站稳脚跟。
姜黎杉见状,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意,摆了摆手道:“你们三人一路奔波,死里逃生,想来也早已疲惫不堪,先回去休息吧。”
“云水上宗之事,朝廷那边必然会有旨意下来,后续如何应对,届时再议。”
“是。”陈庆与李玉君,南卓然齐齐起身,对着上首躬身行礼,而后转身缓步退出了天枢阁大殿。“回去好好休息,夜族的事,我已经知晓了。”一道声音传入陈庆的识海,正是华云峰的传音。很明显,他已知晓,夜族的必杀名单上有陈庆的名字。
陈庆脚步微微一顿,不着痕迹地对着大殿方向微微颔首,传音回了一句:“弟子明白,师叔也保重。”话音落定,他便不再停留,顺着白玉山道,朝着万法峰的方向走去。
转过山道弯角,万法峰主院的灯火便映入了眼帘。
院门前,两道身影早已静立等侯。
平伯躬身立在阶下,见陈庆走来,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:“少主,您回来了。”
他身侧,素问也提着一盏琉璃灯快步上前,“师兄,院内的热水已经备好了,就等您回来。”陈庆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二人,“劳你们久等了。”
他抬步踏入院内,又转头看向平伯,摆了摆手道:“平伯,峰内诸事你也操劳了数日,今夜不必再守着了,先回去歇息吧。”
“是,少主。”平伯躬身应下,又对着陈庆深深一礼,“那老奴便先告退了,少主若有任何吩咐,随时传唤老奴便是。”
说罢,他便躬身退了出去。
素问提着灯在前头引路,穿过栽满海棠的前院,一路引着陈庆到了内室。
浴房之内,水汽氤氲,偌大的木桶里盛着温热的泉水,水面上飘着几片凝神静气的灵植叶片,清苦香气混着水汽扑面而来。
“师兄,我就在外间守着,您有任何吩咐,唤一声便是。”素问将干净的换洗衣物放在一旁的木架上,轻声说了一句,便躬身退了出去。
陈庆抬手解下外袍,随手搭在架上,踏入了温热的泉水之中。
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,将连日来紧绷的筋骨尽数舒展开。
他靠在木桶边缘,神识将周身经脉、丹田、识海尽数内视了一遍。
催动沧澜剑时的消耗,比他预想中还要大上几分。
若非最后关头,沧澜剑反哺了一股磅礴的本源精元,他怕是根本撑不到返回天宝上宗,便要力竭而衰。泡了个澡后,陈庆换了一身衣衫,这才回到了静室。
他盘膝坐下,将此次云水一行的前前后后,事无巨细地在脑海中重新推演了一遍。
当时场面混乱到了极致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三位九转夜君身上,要么在拼死搏杀,根本无人有馀力去窥探沧澜剑异动的根源。
更何况,他当时刻意收敛了所有心神波动,从头到尾,都没有露出半分与沧澜剑相连的气息。就连最后剑体反哺精元,也是悄无声息地涌入他的体内,外人根本无从察觉。
陈庆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放了下来。
此事干系太大了。
沧澜剑乃是云水上宗的镇宗通天灵宝,专攻杀伐,威能滔天。
能以心神引动此剑,甚至能借剑中祖师剑意破阵伤敌,这等事一旦传出去,必然会震动整个燕国,甚至是北苍。
甚至元神境巨擘,都会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。
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。
能与通天灵宝本源相通,这等天赋,足以让任何势力为之疯狂,也足以让任何敌人,不惜一切代价将他扼杀。
“蒋山鬼虽已伏诛,可此事,还远不到松懈的时候。”
陈庆睁开眼,低声自语。
蒋山鬼死了,可与他暗中勾结的无极魔门,自始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