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辘辘驶过玉京城的长街,穿过城门洞。
城门之外,刘公公勒住缰绳,翻身下了马车。
“陈峰主,那老奴就不远送了,峰主一路顺风,日后若有闲暇,再来玉京城坐坐,老奴定当好生招待。”
车帘掀...
风卷残云,天色骤暗。
方才还烈日当空的战场,此刻竟被一层厚重的铅灰色云层笼罩,低低压在群山之巅,仿佛整座天地都在屏息凝神,等待一场足以撕裂乾坤的对决。
狄苍悬于半空,衣袍猎猎,发丝如墨翻飞。他左手持惊蛰枪,右手缓缓抬起,五指微屈,似握雷霆,又似攥住一缕即将炸开的星火。那杆暗金长枪在他掌中轻颤不止,雷纹游走如活物,每一次明灭,都引得周遭空气噼啪作响,电弧跳跃之间,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细若游丝、却锋锐无匹的枪意轨迹——那是七转巅峰所不能窥见、唯有八转宗师才勉强可感的“势域”雏形!
烈穹瞳孔骤缩。
他不是没见过八转。
可狄苍这一身枪势,却与寻常八转截然不同。
没有金庭八部大君那种碾压式的浑厚真元,没有鬼巫宗长老那种阴诡莫测的魂力波动,更没有凌霄上宗三老那种吞吐山岳的浩荡威压。他的枪意,是冷的、是锐的、是孤绝的——像一柄被埋在万载玄冰之下七百年的断刃,今日骤然出土,寒光未展,已令天地失声。
“你……突破了?”烈穹喉结滚动,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。
狄苍未答。
只是轻轻一踏虚空。
轰——!
脚下气浪轰然炸开,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自他足底扩散而出,所过之处,连空气中悬浮的血雾都被震得倒卷而回!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,瞬息跨越三十丈距离,枪尖直刺烈穹面门!
快!
快得连残影都未曾留下!
烈穹怒吼一声,赤红长刀横斩而出,刀焰暴涨十丈,火鹫虚影再次凝聚,双翼一振,挟焚山煮海之势迎向枪锋!
铛——!!!
金铁交鸣之声撕裂长空!
这一次,不再是余波震荡,而是正面硬撼!
惊蛰枪尖与烈鹫刀刃相撞的刹那,一点刺目白光骤然爆开,随即化作一轮微型太阳,炽烈光芒吞噬视野,灼得人双眼剧痛流泪!紧随其后,是比先前猛烈十倍的冲击波!地面崩裂,山岩崩塌,数十丈内所有未及撤离的真元境弟子只觉耳膜炸裂,七窍流血,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,撞入山壁、滚落沟壑,生死不知!
烈穹双臂剧震,虎口崩裂,鲜血顺着刀柄蜿蜒而下。他脚下青石寸寸龟裂,双腿深陷地下三尺,膝盖以下尽数没入碎石之中!可他死死咬牙,脖颈青筋暴起如虬龙,硬生生将这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扛了下来!
“哈……哈哈哈!”烈穹忽然仰天狂笑,笑声嘶哑如夜枭,“好!好一个狄苍!果然没资格做我烈穹的对手!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抽刀后撤,刀势不减反增,刀身火焰由赤转白,温度飙升至极致,竟在刀刃边缘凝出一层薄薄晶壳——那是真火压缩到极限、即将蜕变为“琉璃焰”的征兆!
“烈鹫焚天斩!”
他暴喝如雷,整个人化作一道白炽火线,自下而上斜劈而起!这一刀,不再追求范围与威势,而是将全部力量、全部杀意、全部燃烧的意志,尽数灌注于刀锋一线!火线所过,空间竟微微扭曲,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!
狄苍眼中寒光一闪。
不退,不闪,不格挡。
他右臂猛然回拉,惊蛰枪随势收回胸前,枪尖朝天,枪尾点地——正是苍狼部失传已久的秘式《逆鳞枪诀》第一式:「伏渊」!
下一瞬,他左脚重重跺地!
咔嚓!
脚下大地如镜面般轰然炸裂,蛛网般的裂缝瞬间蔓延百步!而他整个人借着这股反冲之力,如一张拉满的强弓,悍然前冲!
枪出如龙!
不是刺,不是扫,不是挑——是撞!
枪尖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正面撞向那道白炽火线!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