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:“他如今的实力,确实突飞猛进,云水上宗那一战,他能力斩夜族六转宗师,确实十分惊人。”
她顿了顿,道:“可凌玄策是什么人?大雪山圣主亲传师弟,六转巅峰,宗师榜上有名,狄苍呢?苍狼部第一大君,踏入宗师榜多少年了?烈穹更不必说,烈鹫部第一大君,也是心狠手辣的人物。”“只要他出现在西南,金庭那几个人,会放过他吗?”
梅映雪沉默了。
她当然知道师父说得对。
实力之间的差距,不是靠天赋和勇气就能抹平的。
更何况,凌玄策、狄苍、烈穹,这三人每一个都是宗师榜上的成名人物。
陈庆若是来了西南,以金庭对他的恨意。
他活不了。
“陈师兄不来,才是最明智的。”梅映雪低声说道,声音里听不出是庆幸还是遗撼。
她垂下眼眸,望着自己脚尖的青石板,心里却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在理智上,她知道师父说得对。
可感情上
她抬眼望向远处那片被战火吞噬的山门,望向那些在馀波中不断倒塌的殿宇楼阁,心中象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。
她多希望,能多来几个人。
“六大上宗同气连枝”周骧喃喃自语,嘴角扯出一抹苦涩,“说到底,不过是各扫门前雪罢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连近在咫尺的梅映雪都没有听清。
可沉青虹听见了。
她只是望着远处那片被紫黑雾气吞没的天空,望着那尊紫霄炼天炉,目光深沉得象一口枯井。梅映雪深吸一口气,将胸腔里那团翻涌的情绪狠狠压了下去。
她转头看向沉青虹,刚想开口劝师父回禁地深处养伤,却见沉青虹忽然松开了扶着石壁的手,提着剑,一步一步,向着禁地外走去。
她的脚步很慢,慢得象是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。
“师父!”梅映雪心头一紧,快步追上去,“你要干什么?”
沉青虹没有停步。
“宗门如今这个状态,”她的声音沙哑而平静,“我不能待在禁地。”
短短一句话,却沉沉地砸在梅映雪心口。
师父的伤,她比谁都清楚。
“沉堂主”周骧上前一步,眉头紧锁,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,“你伤成这个样子,出去能做什么?鬼都子亲自出手,九幽鬼主、巫祁都在,你一”
“我知道。”沉青虹打断了他,声音依旧平静,“我知道我出去也改变不了什么。”
她顿了顿,缓缓转头,目光落在周骧脸上,又落在梅映雪脸上,最后望向禁地深处那些缩在阴影里的年轻弟子。
“可我是虎堂堂主。”她一字一顿,“同门在流血,我不能躲在这里。”
梅映雪看着师父的背影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她深吸一口气,抬步跟了上去,声音还有些发颤,可握着剑柄的手却稳了下来:“师父,我和你一起。”
沉青虹脚步微顿,转头看向自己的弟子。
梅映雪的眼框还微微泛红。
沉青虹微微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