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小岛,一间密不透风的屋内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,却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异香。
盘坐的魔门大长老司空晦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他原本枯槁的面容此刻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红晕,深陷的眼窝中精光流转,比平日更盛几分,连那雪白如霜的须发似乎都多了些许光泽。
就在这时,静室的门被无声推开,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的男子走了进来,他对着司空晦躬身一礼,声音平稳无波:
“大长老。”
司空晦眼皮都未抬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黑袍人汇报道:“刚收到传来的消息,四长老乔廉正……命牌碎了,意念彻底消散,确认陨落。”
密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。
片刻后,司空晦终于完全收敛了气息,他缓缓抬起头,眉头一点点地拧紧,在眉心处形成了一个深刻的“川”字沟壑。
司空晦问道:“那枚暗子暴露了没?”
黑袍人回道:“没有。”
司空晦微微颔首,“那就好。”
这三个字吐得很慢,语调低沉,带着一种难以分辨的复杂意味。
黑袍人如同石雕般站在一旁,兜帽的阴影完全遮住了他的面容,让人无从窥探其神情,自然也无人应答。
司空晦自顾自地继续说道:“你可知道他为何会死?”
黑袍人沉默一瞬,简略回道:“大意了。”
“大意了……这确实是一个原因。”司空晦缓缓颔首,随即语气转冷,“但更深层的原因,是他太贪心了!”
他站起身,枯瘦的身形在昏暗的灯光下投出一道扭曲的影子。“不说此前,单单是这几年来,天宝上宗利用那些所谓的天才弟子、重要物资作饵,布下陷阱,钓鱼钓了我们多少次?折进去多少好手?血的教训还不够吗?还是不长记性!”
“我们的优势是什么?是蛰伏,是隐藏于暗处!”
他踱了两步,摇头叹息,“这天宝上宗的天才,岂是那么好杀的?这些正道宗门的老东西,为了他们的道统传承,关键时刻是肯拼命、肯死的!我们不同……”
魔门的道统是血淋淋的,是吃人的!
司空晦说完,眉头紧锁,似乎想起前不久埋伏,最终结果也使得魔门损失惨重。
黑袍人微微躬身,语气依旧平稳:“大长老明鉴。”
司空晦盯着他看了几息,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,最终缓缓收回目光,语气变得平缓了一些:“近来折损了不少人,蚀骨、莫河、乔廉正……长老之位空出了几个,门主也已将部分人事任免之权交给了老朽。”
他话锋一转,直接问道:“你可想顶替其中之一,成为新任长老?”
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。
长老之位,意味着更高的地位、更多的资源、更大的权柄,是无数魔门中人梦寐以求的目标。
然而,黑袍男子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兜帽下的头颅微微晃动,“属下不敢有此奢望,只愿能继续陪伴在大长老身边,聆听教诲,为大长老效力。”
“呵呵……”司空晦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,听不出是喜是怒,“可是真的?”
“当真。”黑袍男子的回答斩钉截铁,没有丝毫迟疑。
司空晦脸上的笑容收敛,缓缓道:“你是一个聪明人,厉寒,我欣赏你这样的聪明人。”
厉寒,正是这黑袍人的‘名字’。
“虽然说我们的道统是吃人的,但你要明白,恰恰是我魔门,才是真正长久不衰的,他们背负着宗门兴衰的重担,而我们不必!”
司空晦的语气带着一丝复杂:“任他天下兴衰,我魔门的道统永远不会熄灭,只会如同野草,暂时蛰伏,待时而动,总有再次燎原之日。只是兴衰起伏罢了。”
这番话意味深长。
司空晦转过身,道:“明日,我打算去一趟百魔洞,你准备一下,随我一同前往。”
百魔洞!
听到这三个字,一直如同古井无波的黑袍人厉寒,身躯几不可察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