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,越过甜品店橱窗,越过阿呦啃蛋糕时沾在鼻尖的糖霜,越过皮卡丘摇晃的尾巴,最终钉在哆啦A梦胸前那枚小小的、泛着柔和白光的铃铛上。
那铃铛,此刻正随着他心跳的节奏,极其微弱地……共振。
原来从一开始,他就没在被“垂钓”。
不是被叶轩,不是被鹤熙,甚至不是被哆啦A梦。
是被那根垂向虚空的钓线。
被那个藏在所有可能性尽头、连“不可知”都只是祂随手抛出的诱饵的……“垂钓者”。
多弗朗明哥慢慢摘下太阳镜。
左眼瞳孔深处,观微之瞳的银灰纹路骤然炽亮,随即崩解成无数光点,如星屑般消散。右眼却愈发幽深,瞳孔边缘,一圈极淡的、仿佛由无数细小齿轮咬合而成的暗金色环纹缓缓浮现——那是他以自身意志为薪、燃烧十年寿命才勉强烙印的“伪·真理之眼”,代价是此后每使用一次,都将永久丧失一段记忆。
他凝视着那枚铃铛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:
“那么……我的饵,是什么?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整条街道的光线陡然黯淡了一瞬。
不是阴云蔽日,不是电力故障。
是所有正在行走、交谈、嬉笑的人类,其视野中的“多弗朗明哥”,在同一毫秒内,被大脑自动替换为——街边一根剥落了红漆的旧路灯柱。
而真正的他,身影却在原地微微晃动,如同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,边缘泛起细微的、肉眼难辨的噪点。
石头帽的效力,竟在无意识间,开始反向侵蚀施术者?
不。
多弗朗明哥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悲悯的弧度。
是“侵蚀”。
是“校准”。
校准他这具被太多力量淬炼、被太多野心填充、早已偏离“人类”基准线太久的身体,重新回归到……“可被垂钓”的、最原始、最纯粹的“饵”的状态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甜品店。
阿呦正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,腮帮鼓鼓,冲他方向挥了挥沾着奶油的手;皮卡丘甩着尾巴,啪嗒啪嗒跑向门口,似乎想追出来;而伊布,依旧静静望着他,琥珀色的眼底,映出他此刻被光影切割得支离破碎的轮廓。
多弗朗明哥转身,走向地铁入口。
脚步沉稳,背影挺直,像一柄终于归鞘的刀。
而在他身后,那根被众人“看见”的路灯柱,在无人注意的角落,投下的影子正无声延长,蜿蜒爬过地面,悄然缠上甜品店玻璃门框上一枚小小的、锈迹斑斑的铜铃。
铜铃毫无反应。
直到多弗朗明哥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阶梯阴影中。
叮。
一声极轻、极脆的鸣响,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回音。
甜品店内,阿呦突然停下咀嚼,歪着头,困惑地眨了眨眼。
“咦?刚才……是不是有谁在叫我们?”
哆啦A梦正低头翻找口袋里的竹蜻蜓,闻言茫然抬头:“诶?没有啊,阿呦。”
皮卡丘耳朵抖了抖,疑惑地嗅了嗅空气。
只有伊布,缓缓转过身,小小的身躯挡在玻璃门内,琥珀色的眼睛静静望着地铁入口的方向,尾巴尖,一簇绒毛无风自动,轻轻拂过地面。
那里,一粒微不可查的、带着淡淡粉红色泽的羽毛,正静静地躺在灰尘里。
像一枚被遗落的,尚未拆封的邀请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