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韦勒斯拉纳”忽然大笑。

笑声震得焦土簌簌颤抖，灰白尘埃如雪纷扬。

“漂浮？不，是升腾！”

他猛地攥紧双拳，所有金纹尽数亮起，连同头顶那只闭合的金羊图腾，也轰然睁开双眼——

两道纯粹的、不含任何杂质的白光射出，竟在黑色光束周围，硬生生撑开一片直径三米的“稳定领域”！

领域之内，时间流速恢复正常，空间结构重新凝实，甚至连被抹去的因果律，都短暂地“补全”了一瞬。

“以吾之名，重铸锚点！”

“军神之誓，不在胜利，而在征途本身！”

“守护之责，不在结果，而在选择守护的刹那！”

“而‘韦勒斯拉纳’之名……”他直视叶轩，瞳孔中白光暴涨，“非神格所赐，乃万民心念所凝！纵使天地倾覆，只要尚有一人记得吾名——吾便永在！”

轰——！！！

领域轰然炸开！

不是溃散，而是……爆发！

白光如潮，瞬间吞没黑色光束，继而席卷全场！

林若曦被狂风掀得踉跄后退，却死死盯着战场中心——只见“韦勒斯拉纳”浑身浴血，神袍尽碎，裸露的胸膛上，赫然浮现出一幅动态壁画：无数渺小人影手持简陋兵器，在漫天雷火中奔涌向前，他们面容模糊，衣甲残破，却无一人回头。壁画中央，一杆染血的战旗猎猎招展，旗面上没有文字，只有一道贯穿天地的、正在燃烧的裂痕。

那是……所有曾追随他、信仰他、甚至诅咒他、质疑他的凡人，在漫长岁月里投射于神话之上的全部意志！

“这才是【牡羊】真正的力量……”林若曦喃喃道，“不是赋予生命，而是……承载生命。”

叶轩静静看着。

掌心魔方仍在旋转，但黑色光束已然消失。

他缓缓合拢五指，将魔方收入袖中。

“够了。”

两个字轻如叹息，却让漫天白光骤然收敛。

“韦勒斯拉纳”单膝跪地，金纹黯淡，呼吸粗重如风箱。他抬起头，脸上没有败者的颓唐，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疲惫：“汝……未曾动用全部力量。”

“你也没留手。”叶轩平静道，“最后一刻，你本可引爆所有凡人心念，制造一场足以改写金陵地理的‘信仰风暴’。但你选择了收敛。”

“因吾已知晓答案。”他咳出一口金血，笑容却愈发畅快，“汝非为杀戮而来，亦非为征服……汝在测试‘界限’。”

“测试诸天之间，规则碰撞时，哪一方的‘锚’更牢固。”

叶轩沉默片刻，忽然抬手，一指点向自己眉心。

一点星芒自他指尖逸出，飘向“韦勒斯拉纳”。

“此为‘垂钓凭证’。”

星芒没入对方额头，化作一枚微不可察的银色印记。

“持此印，你可在任意时空坐标，向我发起一次‘重钓’。”

“韦勒斯拉纳”怔住。

“重钓？”

“即……以你此刻之认知，重构你的‘锚点’。”叶轩转身，身影渐被夜色吞没，“下一次，或许你会成为‘叛神者韦勒斯’，或‘殉道者韦勒斯’，又或……‘无名者韦勒斯’。”

“而我，将再次垂钓。”

风起。

林若曦急忙上前，却见叶轩脚步一顿，侧首看向她：“金陵天枢局那边，替我传句话。”

“什么话？”

“告诉他们——”他目光掠过远处惊魂未定的城市灯火，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，“不必呼叫钟老。”

“这场战争……才刚刚开始垂钓。”

话音散尽，人影已杳。

唯有焦土之上，那道横贯天际的“天痕”依旧清晰，月光穿过缝隙，洒在“韦勒斯拉纳”染血的侧脸上。

他缓缓抬手，抚摸着额间那枚尚带余温的银色印记，忽然低声诵念：

“吾以军神之名起誓……”

“下次相见，必以全新之姿。”

远处，帝都天枢总局指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