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她闭上眼,再次“睡去”。
这一次,她梦到了一片无垠的鹅黄花海。
花海中央,站着叶轩。
他背对着她,肩头落满细碎金芒,像披着一件由光织就的斗篷。他微微仰头,似在聆听风中某种宏大而古老的韵律。风拂过他发梢,也拂过整片花海——所有花朵在同一瞬,齐齐垂首,花瓣蜷缩,茎秆弯折,如同亿万臣民,向着唯一的君王,行最虔诚的跪拜礼。
林若曦想开口,却发不出声音。
她只能看着。
看着叶轩抬起右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,朝着虚空,轻轻一划。
没有光,没有声。
只有一道无法被任何仪器捕捉的“痕迹”,在他指尖前方,无声延展。
那痕迹所过之处,花海并未凋零,而是……褪色。
鹅黄褪为苍白,荧蓝褪为灰烬,甜香褪为虚无。
褪色并非毁灭,而是“归零”。
将一切被齐杰拉篡改过的规则、意志、存在烙印,统统抹去,还原为它降临此世前,最原始、最纯净的“空白”状态。
——就像神祇收回赐予凡人的恩典。
林若曦猛然惊醒。
机舱灯光柔和,邻座技术员仍在调试仪器,屏幕上幽蓝光芒稳定跳动。
她抬手抹去额角冷汗,指尖触到袖口那道暗红外线——它已冷却,却留下一道清晰的、灼烧般的微红印痕,形状,竟与叶轩方才梦中指尖划出的那道“痕迹”……一模一样。
她怔怔看着那道红痕,嘴唇无声开合,吐出两个字:
“校准。”
不是齐杰拉在找叶轩。
是叶轩,一直在等齐杰拉校准完毕。
等它把所有“钥匙”都打磨锋利,等它把所有“锁”都严丝合缝地安放到位……
然后,亲手拧断。
高卢,山谷。
三十二具躯体的眼睑,再次跳动。
这一次,跳动的频率,与西子湖畔叶轩的心跳,完全同步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如同战鼓初擂,敲响于诸天万界的寂静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