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冰晶，簌簌落在她肩头，又迅速消融。
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她低语，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，“你们怕的不是失去利益，而是怕失去‘还能讨价还价’的资格。”

她转身，走向楼梯口。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台阶的声音，在空旷的塔楼里回荡，清晰、稳定、毫无迟滞。

楼下，阿尔托莉雅正站在旋转楼梯的中段，仰头望着她。烛光勾勒出她金色长发的轮廓，圣剑的微光在她腰间温柔流淌。她没穿铠甲，只着一件素白的亚麻长裙，裙摆扫过台阶，像一片安静的云。

“你去了很久。”阿尔托莉雅说，语气里没有质问，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关切。

维多利亚脚步未停，径直走下，与她擦肩而过时，才微微侧首：“在看星星，陛下。有些星星，太亮了，会灼伤眼睛。有些，则需要亲手，把它摘下来。”

阿尔托莉雅没回头，只是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拂过身旁一根盘旋而上的石柱。柱身上，一道新鲜的、边缘光滑如镜的裂痕赫然在目——正是【缄默之喉】剑鞘曾抵住的位置。裂痕深处，隐约有极淡的暗金纹路一闪而逝，如同沉睡的蛇。

她指尖顿了顿，然后，缓缓收回。

“星光虽美，”她声音依旧平静，却比方才低了半分，“终究，要有人为它点灯。”

维多利亚的身影已消失在楼梯转角。走廊尽头，她的声音飘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：“那就点吧，陛下。灯亮着，人才看得见路——哪怕，那路是用别人的骨头铺成的。”

夜风穿堂而过，吹得烛火剧烈摇曳。光影在阿尔托莉雅脸上明明灭灭，那双曾见证过千年荣光与悲怆的碧色眼眸里，第一次，映出了某种近乎沉重的东西。

不是愤怒，不是悲伤。

是认知。

认知到，这盏灯，从来就不只是照亮前路。

它也照亮阴影。

而阴影里，正站着那个，永远替她握紧刀柄的人。

与此同时，大夏，帝都，天枢总局。

托莉雅面前的全息投影突然疯狂闪烁，一行猩红警告字幕炸开：

【警告！检测到异常时空涟漪！来源：日不落方向！强度：临界！疑似‘高位锚点’主动激活！】

她手中的茶杯，杯沿上，一缕热气诡异地凝而不散，悬停在半空，微微震颤。

托莉雅没去看警告。她只是静静盯着那缕热气，看了足足七秒。

然后，她伸出手指，极其缓慢地，将那缕热气轻轻一掐。

热气湮灭。

全息投影上的猩红警告，也随之无声熄灭。

室内重归寂静。

窗外，东方天际，一线微光正刺破浓云。

新的一天，开始了。

而某些东西，也在这光里，彻底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