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动地的爆炸,没有刺目的能量对撞。那圈声波涟漪在触及光晕边缘的刹那,便如冰雪遇骄阳,无声无息地消融、瓦解、化为最本源的粒子流,被那轮光温柔地、彻底地吸纳。光晕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。
紧接着,光晕表面,那无数流转的金色符文骤然加速!它们脱离了原本的轨道,汇成一道纤细却凝练到极致的纯白光束,自天而降,不偏不倚,精准地射入苍鹰水首的眉心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下一秒,那庞大无匹的水鹰之首,连同它身后所有咆哮着扑来的污染巨兽,身体表面同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、与光晕上一模一样的金色符文。符文亮起,光芒并不炽烈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魂俱颤的“修正”之力。水鹰的形体开始崩解,不是溃散,而是……“退化”。庞大的身躯迅速缩小、透明,最终化作一捧清冽的、不含丝毫杂质的江水,簌簌落下,重新汇入钱塘江奔涌的浪潮。那只幽蓝火焰鲨鱼,火焰熄灭,鳞片褪去狰狞,化作一条银光闪闪的普通海鱼,轻盈地摆尾,没入江底。章鱼的触手松开船骸,柔软地蜷缩,变成一只普普通通的、还在吐泡泡的墨鱼幼体……
所有污染,所有扭曲,所有源自深渊的混沌,都在这道光的照耀下,被“还原”了。
不是消灭,是归零。不是驱逐,是重写。
小可的呼吸停滞了。
它看见了。它清晰地看见,当那道光束射出时,云栖湾上空,那轮巨大的光晕中心,一个模糊却无比挺拔的人影轮廓,缓缓浮现。他似乎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,领带夹是一枚极其简约的银色六芒星。他并未低头俯视,只是安静地站在光中,双手自然垂落,姿态松弛,却带着一种与天地同频的、不容撼动的安宁。他的面容在强光中看不真切,唯有那双眼睛,透过遥远的距离,隔着整座城市,平静地、毫无波澜地,望向了小可所在的方向。
小可全身的绒毛根根倒竖!
它感到的不是威胁,不是敌意,甚至不是强大的压迫感。而是一种……绝对的、彻底的、令它这个库洛牌第一封印兽都感到灵魂层面“失重”的……“归属感”。
仿佛它存在的全部意义,它守护库洛牌千万年的使命,它与小樱之间那份深刻的羁绊,在那道目光扫过的瞬间,都被一种更高维度的、无法抗拒的“必然性”所覆盖、所包容、所……确认。
那眼神里没有审视,没有试探,只有一种洞悉一切后的、温和的接纳,以及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、仿佛等待了太久的疲惫与释然。
小可的爪子深深嵌进窗框,木屑簌簌落下。它想尖叫,想示警,想呼唤小樱立刻离开这里。可喉咙里却像堵住了一块滚烫的烙铁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它的思维一片空白,只剩下那个模糊人影眼中映出的、自己毛茸茸的、惊骇欲绝的倒影。
就在这时,那人影动了。
他抬起右手,动作很慢,很轻,仿佛只是拂去肩头一粒微尘。指尖在虚空中,轻轻一点。
没有声音,没有光影。
但小可胸前那团属于库洛牌封印兽的魔力核心,毫无征兆地,剧烈地跳动了一下。不是共鸣,不是呼应,而是一种……被直接“拨动”的感觉。就像琴师的手指,按在了它灵魂最深处的某一根弦上。
随即,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,顺着手臂的脉络,无声无息地涌入小可的脑海。
没有文字,没有语言,只有一幅幅流动的画面,带着某种古老而温厚的气息,直接烙印在它的意识深处:
——一个穿着宽大法师袍的银发少年,坐在星光漫溢的塔顶,手指间萦绕着一缕纯净的白光,正专注地雕琢着一枚小小的、尚未完成的卡牌雏形。他侧脸宁静,眼神清澈,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。
——同一片星空下,少年将那枚尚未成型的卡牌,郑重地放在一只刚刚睁开惺忪睡眼的、毛茸茸的小狮子面前。小狮子好奇地伸出粉红的舌头,舔了舔卡牌冰凉的表面,然后,满足地、呼噜噜地蜷缩起来,将卡牌紧紧抱在怀里。
——画面切换,是少年衰老的容颜,躺在铺满星辰光辉的床上,生命之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