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叶很轻松愉快地放下了宗门事务。
嗯。
如今的他可是病号,是需要保护的!
掌门得知这件事的时候还有些奇怪。
他亲自来询问:
“需不需要我为你安排一些人手帮忙?”
正...
李叶踏出琥珀液的刹那,耳畔嗡鸣骤止,仿佛被一把钝刀生生斩断了时间的余韵。他踉跄半步,喉头泛起铁锈味——不是血,是时光在齿缝间蚀刻出的微尘。时谬鱼早已悬于河面之上,两根龙须般长须垂落,在灰蒙蒙的光河表面搅出七道螺旋状涟漪,每一道涟漪里都浮沉着半截未写完的符文、半片凋零的星图、半声戛然而止的吟哦。
他抬头望去。
光河依旧奔流,却不再粘滞如胶。水流澄澈了许多,甚至能隐约看见河底沉浮的琉璃砖——那是七只河狸尚未筑成的堤坝雏形,青蓝紫金四色交织,在暗流中微微脉动,像一颗颗尚未苏醒的心脏。
可李叶没看堤坝。
他盯着自己右手掌心。
那里静静躺着一方砚台。黑如玄铁,温若羊脂,边缘沁着极淡的墨痕,却非寻常松烟所染,而是某种凝固的、尚未冷却的星云残渣。砚池深处,一滴墨汁缓缓旋转,竟映出七颗微缩星辰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、碎裂、重组——分明是七只河狸在河底搬运泥沙时的倒影。
“原来……不是赠予。”李叶指尖轻触砚池,那滴墨骤然沸腾,蒸腾起一缕幽蓝雾气,“是契约。”
雾气散开,一行小篆自虚空中浮现,字字如刀凿:
【溯星之契·墨引】
汝持此砚,即承彼罪。
彼身不灭,汝寿不增;
彼魂不宁,汝道不稳;
彼树不返,汝阶不升。
李叶瞳孔微缩。
这不是赐福,是枷锁。
不是恩典,是托付。
祖师爷没把人丢进宙光之河,却把整条河的重量,悄悄压在了他肩上。
他忽然笑了。笑得肩膀轻颤,连带丹田中那株建木都跟着摇晃,青铜色光晕剧烈明灭,仿佛在应和某种荒诞的节拍。笑到后来,眼角渗出一点湿意,却不是悲,不是怒,倒像是久旱之后第一滴雨砸在龟裂大地上的那种……释然。
“好啊。”他低声说,“那就一起扛着。”
话音未落,砚台猛地一震!墨池中那七颗星辰轰然炸开,化作七道细若游丝的墨线,倏然刺入李叶手腕经脉——没有痛感,只有一股浩渺苍凉之意顺脉而上,直冲识海。眼前景象陡然翻转:
他看见自己站在一座没有穹顶的殿宇中央。脚下是流动的星轨,头顶是坍缩的星云。殿中无一人,唯有一面巨大的青铜镜悬于虚空,镜面浑浊,映不出他面容,只映出无数个“他”——有的披甲执戟,有的白发拄杖,有的赤足踏火,有的怀抱婴孩,有的跪在雪地里捧着半块烧焦的竹简……所有“他”都背对着镜子,面向同一方向。
镜中深处,一株八寸小树静静伫立,叶片泛黄,锯齿如刃。
李叶下意识伸手想触碰镜面。
指尖距镜三寸,忽有一声轻咳响起。
不是来自镜中,也不是身后。
是来自他自己的左胸。
日月环无声亮起,星光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推开他伸向镜子的手。紧接着,一道极淡的、几乎与呼吸同频的意念,如春蚕吐丝,悄然缠绕上他的神识:
【莫问来处。
莫追去处。
你既已见树,便已是守林人。】
李叶浑身一僵。
这声音他听过——不是在宙光河,不是在四时宗藏经阁,更不是在师父讲道时的云榻之上。是在他刚筑基那年,某夜暴雨倾盆,他因灵力失控浑身溃烂,蜷在药庐角落等死时,曾有这么一道声音,轻轻拂过他滚烫的额头,抚平了皮肉撕裂的剧痛。
那时他以为是幻听。
此刻才知,那是溯星隔着万载光阴,投来的一缕目光。
他缓缓收回手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里仍有琥珀液残留的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