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敢拦我。”
溯星负手而立,望着还在瑟瑟发抖的宙光河灵。
时间确实是很有意思的东西。
饶是他们也无法预料遥远的未来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,但是对他们本人的影响却很少很少。
他是金...
那断剑一落,整座玉庭的灵息都为之一滞。
空气仿佛被无形巨手攥紧,连建木枝头垂下的青光都凝住了一瞬。文随月指尖微颤,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可她脚跟刚离地,又猛地顿住——不是因惧,而是那一声哀鸣钻入识海时,竟与她本命剑匣中七柄飞剑同时震颤的频率严丝合缝!
“……青鸾?”
她声音压得极低,却像绷到极限的弦。
李叶没应声,只缓缓蹲下身,指尖悬在断剑三寸之上,并未触碰。琥珀色的灵力如雾般弥散开来,轻轻裹住剑身。那抹刺目的红,竟在灵雾中缓缓晕染、褪色,化作一道淡金血线,蜿蜒爬向剑格处一枚早已黯淡的云纹烙印。
“不是它。”李叶终于开口,嗓音沉得发哑,“是‘衔云’。”
文随月瞳孔骤缩。
衔云剑,天脉剑山第七代剑主佩剑,曾劈开北溟寒渊三千里冰障,剑气所至,万载玄冰自裂为径。八百年前宗门典籍记载,此剑随剑主陨于‘断界崖’——那一战无人见证,只余半截剑尖插在崩塌的崖壁裂缝里,剑鸣不绝三日,后被天脉弟子取回,供于祖师堂侧殿,列为‘静默之器’,再未出鞘。
可眼前这柄,断口参差如犬牙,剑脊上赫然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,边缘泛着诡异的灰白锈蚀,仿佛被某种不可名状之物啃噬过。更骇人的是剑柄缠绕的素麻剑缑,已尽数焦黑碳化,却仍牢牢系着一枚小小的青铜铃铛——铃舌完好,却无声。
“它不该在此。”文随月喉头滚动,声音干涩,“断界崖……早已沉入宙光乱流底层,连溯星一脉的星图都标为‘死域’。”
李叶终于伸手,指尖拂过剑脊锈痕。就在触碰的刹那,他袖口内侧的共生面板毫无征兆地弹出一行赤字:
【检测到‘衔云剑’残骸(真名级)】
【状态:锚定断裂·因果污染·神性逸散】
【污染源追溯中……倒计时:3…2…】
“嗡——!”
面板尚未显尽,那枚青铜铃铛突然无风自震!
一声清越铃音撞碎寂静,却非传入耳中,而是直接在两人神魂深处炸开——
*“……快走……别回头……”*
*“他们把‘门’钉死了……用我的脊骨……”*
*“孩子……替我……看看……新种的梨树……开了没……”*
断续的呓语混着浓烈的悲怆与焦灼,裹挟着八百年积压的孤寂,狠狠灌入识海。文随月闷哼一声,唇角沁出血丝,手中铁树嗡鸣暴起,无数子剑虚影在她周身疯狂旋舞,似要斩断这无形侵袭!可那声音却如渗入骨髓的寒水,越斩越深。
李叶却闭上了眼。
他看见的不是幻象,而是一帧帧被强行塞进视野的“真实”:
——断界崖并非悬崖,而是一道横亘于天地之间的巨大裂隙,缝隙中翻涌着粘稠如墨的混沌,无数细若游丝的银线正从裂隙深处被硬生生抽出,缠绕捆缚在一座由白骨堆砌的祭坛上。祭坛中央,一具披着破碎剑袍的骸骨被钉在青铜柱上,脊椎已被活生生剥离,化作一根惨白长钉,深深楔入裂隙最窄处。钉尖之下,混沌翻涌稍缓,隐约透出下方一片青翠山野的模糊轮廓……
——骸骨空洞的眼窝中,两点幽火明灭不定,正透过裂隙缝隙,怔怔望着远方某处。那里,一株歪斜的老梨树正簌簌抖落雪白花瓣,树下石凳上,搁着半碗早已冷透的杏仁茶。
——最后的画面,是骸骨枯爪死死攥着半截断剑,剑锋斜指裂隙深处。一道模糊身影背对镜头立于混沌边缘,宽大黑袍猎猎翻飞,袍角绣着半轮残缺的赤日。那人抬起手,掌心托着一枚不断滴落暗金血珠的青铜铃铛,轻轻一晃。
铃声起,骸骨眼窝中幽火骤然暴涨,随即熄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