驰曜的指尖几乎掐进许天齐的皮肉里,声音冷得像冰:“立刻,现在就走。”
许天齐疼得龇牙咧嘴,却不敢反抗,银行卡还攥在手里,十万块的诱惑让他咬牙忍下这口气。他匆匆交代妻子几句,抱起孩子塞进何薇怀里,“我有急事出趟门,钱的事回头再说。”
驰曜已大步流星往外走,电话那头的驰茵还在抽泣:“哥……嫂子从二楼摔下去了!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我们撞开门的时候,她躺在楼梯口,满手是血……心理医生说她可能是自残倾向发作,意识混乱……”
“人现在在哪?”驰曜一脚踹开电梯按钮,眼底泛红。
“医院!京都市第一人民医院,急诊三楼……二哥,你快点!”
电话挂断。驰曜的手抖得几乎拿不稳手机。他猛地转身盯着许天齐:“你最好祈祷她没事,否则这二十万,连给你买棺材都不够。”
许天齐脸色发白,第一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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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晚柠是在黄昏时分醒来的。
光线刺眼,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,她眨了眨眼,视线模糊地扫过四周:白色天花板、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、手腕上输着点滴。她的右手缠着纱布,隐隐作痛。
记忆如碎玻璃般拼凑??她记得自己站在二楼卧室的窗边,窗外是晚曜苑的花园,月季开得正盛。她看着那些花,突然觉得胸口闷得喘不过气。脑子里有个声音在低语:**“你是个累赘,你毁了驰曜的人生,你根本不该存在。”**
她想拉开窗户跳下去。
可就在她踩上窗台的一瞬,身体失控地向前倾,整个人从二楼摔落。不是自杀,是眩晕后的失衡。但她知道,潜意识里,她并不抗拒坠落。
“柠柠!”
驰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她还没来得及反应,人已经被紧紧搂进一个滚烫的怀抱。他的呼吸紊乱,嗓音沙哑得不像话:“为什么不等我?为什么不叫我?”
许晚柠怔住,眼泪无声滑落。
她想说“对不起”,可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声。她只是抬起左手,轻轻抚摸他紧绷的脸颊,指尖触到一片湿意??原来他在哭。
“阿曜……”她终于挤出两个字。
“我在。”他将脸埋进她颈窝,声音颤抖,“我一直都在。”
门外,许天齐探头看了一眼,被驰曜母亲夏秀云拦住。夏秀云眼神冷厉:“你现在知道心疼姐姐了?她住院的时候你在哪?她抑郁的时候你在哪?现在出事了,你才出现?”
许天齐低头不语,手指捏紧那张银行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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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,病房恢复安静。
许晚柠睡着了,驰曜坐在床边,握着她的手,一动不动。
驰茵轻手轻脚走进来,递给他一杯热咖啡:“二哥,你去洗个澡吧,你身上都是汗味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可你这样熬下去,身体会垮的。”
驰曜摇头,目光始终没离开许晚柠苍白的脸:“她刚才梦呓,一直在喊‘别结婚’‘别生孩子’‘不要影响你’……阿茵,你知道吗?她宁愿死,也不愿拖累我。”
驰茵红了眼眶:“二哥,那就让她做MECT手术吧。忘了这些痛苦,重新开始。”
“她不肯。”驰曜苦笑,“她说,忘记我比死还难受。”
“可她现在的‘记住’,只会让她更痛苦!”
驰曜沉默。
他知道驰茵说得对。可当他看着许晚柠睡梦中仍皱着眉头,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他的衣角,他就狠不下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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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,许晚柠出院。
医生建议继续住院观察,但她坚持回家。她不想再成为众人的焦点,不想再让驰曜为她请假,不想再让整个家族因为她动荡不安。
回到晚曜苑,家里多了几个陌生面孔??两名私人看护,二十四小时轮班,负责监控她的情绪波动和行为异常。
许晚柠没有抗议。她甚至主动配合服药,按时做心理评估,每天在花园散步半小时。
她表现得太正常了。
正常得让驰曜更加不安。
第四天夜里,他起夜喝水,路过书房,发现门缝透出光。他推门进去,看见许晚柠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着一本旧相册??那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