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道:
> 晚柠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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> 你今天站在台上的样子,让我想起十五岁那年第一次见你。你在辩论赛上赢了全场,笑着举起奖杯,眼里有光。那时我就想,这个女孩,将来一定会改变很多人的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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> 现在我知道了,她不仅改变了别人,也彻底改变了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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> 明天我要去省厅汇报专案收尾工作,可能要离开三天。但我答应你,只要一回来,就陪你去看厂房奠基仪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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> 别忘了吃胃药。
>
> ??驰曜
她读完,笑着把信贴在胸口,眼角却湿了。
原来他一直记得她每次熬夜都会胃疼,记得她讨厌苦药,所以特制的胶囊外层裹了蜂蜜膜;记得她喜欢睡前看书,所以连书签都亲手定制。
爱从来不在轰轰烈烈的告白里,而在这些细碎到不能再细碎的日常中。
三天后,驰曜如期归来。
奠基仪式选在春日晴朗的上午,礼炮齐鸣,彩旗招展。许泰和身穿崭新工装,胸前挂着“总工程师”铭牌,站在主席台中央,接过第一锹泥土,郑重落下。
台下掌声如潮,记者镜头闪烁不停。
而在人群最后方,一个佝偻的身影默默站着,戴着旧帽子,远远望着这一幕。
是夏秀云。
许晚柠看见她时,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迟疑片刻,朝她走去。
女人见到她,下意识后退一步,眼神闪躲:“我……我只是来看看……不想打扰你们。”
“您没有打扰。”许晚柠轻声道,“您是我名义上的继母,也是唯一一个,在我爸最难的时候没选择离婚的人。”
夏秀云怔住,眼眶骤然红了。
“我知道您过得也不容易。那些年您省吃俭用供我读书,自己生病都不敢去医院……”许晚柠握住她的手,“以后别这样了。‘泰宁’会给员工家属设立医疗基金,您也可以享受。而且……如果您愿意,我想请您做厂里的后勤主管。不是施舍,是需要。您懂账目,会管理,比我更适合。”
夏秀云嘴唇颤抖,泪水无声滑落:“我……我对不起你妈……也对不起你……当年我不该默许你爸娶我……”
“可您嫁进来之后,从未欺负过我一分一毫。”许晚柠打断她,“您值得被善待,也值得拥有新的开始。”
女人终于扑进她怀里,嚎啕大哭。
仪式结束后,驰曜牵着她的手走出会场。
“你今天做了件了不起的事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我只是想让每个人都好起来。”她仰头看他,“包括你。”
他一顿,随即笑了:“我已经很好了。”
“可你还有一件事没完成。”她停下脚步,“你还没带你爸见我。”
驰曜神色微变。
他知道她说的是谁??那个至今仍住在京西疗养院、因脑梗半身瘫痪的驰振国。
那位曾一手拆散他们、如今却连话都说不清的男人。
“你想见他?”他问。
“我想让他知道,他没能阻止的事,最终还是发生了。”她目光坚定,“我不是来求他认可的,我是来告诉他,无论他同不同意,你的人生不属于他,而属于我。”
他凝视她良久,终是点头:“好,周末我去接你。”
周六清晨,天空飘着细雨。
疗养院安静肃穆,走廊尽头的房间门虚掩着。驰振国坐在轮椅上,背对着门口,望着窗外雨景。
听见动静,他缓缓转过头。
当看到并肩而立的两人时,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,手不自觉地抓紧扶手。
驰曜走上前,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:“爸,她来了。许晚柠,我女人,未来的妻子。她想亲口告诉您??我们不会分开,也不会回头。您当年所有的安排、威胁、手段,全都失败了。”
老人喉咙动了动,发出模糊的音节,似是挣扎着想说什么。
许晚柠上前一步,蹲在他面前,直视他的双眼。
“叔叔,我知道您担心什么。您怕我配不上他,怕我会拖累驰家,怕我让您儿子重蹈您当年的覆辙。可您错了。真正的悲剧,不是爱上一个不够好的人,而是因为恐惧,亲手推开那个真心相爱的人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柔和下来:“现在,他回来了,完整地回来了。不是因为妥协,不是因为顺从,是因为他选择了我,也选择了幸福。这份幸福,我希望您也能看见。”
老人眼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