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想起六年前那个雨夜，他浑身湿透站在她公寓楼下，雨水顺着他额角流进衣领，他仰着脸，声音被雷声劈得支离破碎，却固执得像块烧红的铁：

“许晚柠，我不信命。我只信你。”

那时她以为，那是少年意气的狂言。

直到今天，她才真正读懂那句话的份量——

原来所谓不信命，不过是把全部运气，孤注一掷，押在了一个人身上。

而这个人，终于用整整五年光阴，走过了所有弯路，穿越所有迷障，亲手把那张写满她名字的、名为“余生”的船票，稳稳交到她掌心。

风停了。

花瓣静静伏在青砖地上，铺成一条柔软的、通往未来的路。

许晚柠握紧驰曜的手，十指紧扣，指腹摩挲着同一枚戒指冰冷又温热的金属表面。

她忽然轻声说：“阿曜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下个月，我们回一趟江城吧。”

“去哪？”

“去老房子。”她笑了笑，目光温软，“把你的户口本，还有我的，一起放进抽屉最底层。旁边，放上爷爷给我们的那对龙凤玉佩。”

驰曜沉默片刻，反手将她搂得更紧，下巴轻轻蹭着她发顶：“好。不过……”

“不过什么？”

“玉佩得擦亮。还有，”他声音低下去，带着笑意，“抽屉里，得腾出地方，放我们以后的孩子——出生证、疫苗本、第一张全家福……都得备着。”

许晚柠没说话，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，肩膀微微耸动。

阳光慷慨倾泻，将相拥的剪影拉得很长很长，一直延伸到庭院尽头，那扇爬满紫藤萝的旧木门边。

门虚掩着。

门后，是等待被重新擦拭的旧地板，是积了薄尘的钢琴盖，是书架上蒙尘的童话书，是阳台上，两盆早已枯死、却从未被移走的茉莉花盆——

它们静默伫立，如同守候了太久太久的，关于归途与起点的全部证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