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着夏橙煮饭的时间，驰铮回房洗漱，把几天没刮的胡茬也刮干净。

他穿着灰色T恤配黑长裤，短发半干不湿，透着一丝粗犷的野性，刚毅硬朗的五官深邃帅气，因为刚洗漱完，整个人清爽飒气。

他坐到餐桌上，与夏橙面对面吃饭。

两个人，两菜一汤。

番茄炒蛋，蒜蓉包菜，冬瓜肉片汤。

对驰铮来说，过于素了，但偶尔一顿清淡伙食也是很好的。

夏橙的手艺是出乎预料的好。

驰铮边吃饭边问：“你厨艺还不错，经常煮吗？”

夏橙应声，“对啊......

驰宥被拖出别墅时，天边已泛起青灰，薄雾如纱，裹着初冬的冷意渗进骨缝。他西装皱得不成样子，领带歪斜，头发凌乱，右眼下方一道擦伤正缓慢渗血，像一道丑陋的红痕。他被驰铮单手钳住手腕，脚步踉跄，鞋跟刮过大理石台阶，发出刺耳的“咯吱”声——那声音竟像极了三年前产房外，许晚柠攥着病历单蹲在墙角时，指甲抠进塑料封皮里发出的闷响。

警车停在铁艺大门外，红蓝光无声旋转，映在湿漉漉的鹅卵石小径上，晃得人眼晕。驰宥忽然挣了一下，不是反抗，而是猛地转身，直直盯着驰铮：“阿铮……你真信驰曜？他连自己老婆怀孕三个月都发现不了，他凭什么让我死？”

驰铮松开手，从大衣内袋抽出一张照片，甩到他胸前。

照片边缘微卷，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： 晚，梧桐苑地下车库B2层，监控补录。

照片里，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倒车，车尾灯猩红如血，正对准停在斜坡尽头的银色奔驰——那是许晚柠常开的那辆。画面右下角时间戳跳动着：03:47:22。而就在车尾即将触碰保险杠的前零点三秒，驾驶座车窗降下一条缝隙，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，正稳稳搭在方向盘上。

那只手，无名指根部有一道月牙形旧疤。

驰宥瞳孔骤缩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却发不出一个音。

“这照片，是你助理上周‘不小心’落在阿曜办公室复印机里的。”驰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却字字凿进耳膜，“他说，那天你让他把车钥匙‘借’给司机老周，说老爷子临时要用车，让他把车开去老宅。可老爷子那晚根本没出门——他在佛堂抄经，一抄就是整夜。”

驰宥嘴唇发白，手指痉挛般蜷起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
“更巧的是，”驰铮向前半步，影子彻底吞没了他，“老周的出入境记录显示，他上个月根本没去过东南亚。他老婆昨天还在菜市场买菜，跟隔壁王婶聊你送的燕窝是不是比去年少了一盒。”

风突然大了。枯叶打着旋儿扑到驰宥脸上，黏在他汗湿的额角。

他想笑，嘴角却只抽搐了一下，像垂死的鱼鳃开合：“所以……你们早就知道？”

“不。”驰铮摇头，目光沉静得可怕，“我们只是不确定。直到今晚，你亲口说出‘司机已经死了’，还问杀手‘有没有杀错人’——阿曜说，人只有在确认自己埋下的尸首被人挖出来时，才会慌得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。”

驰宥膝盖一软，被驰铮一把拽住后颈，硬生生撑住没跪下去。

“你忘了？”驰铮凑近他耳畔，气息冰冷，“阿曜当年能替爷爷挡下那颗子弹，就不是靠运气活到今天的。他让你喘了三年气，是等你亲手把证据，一样样摆到他面前。”

警员上前接手。手铐“咔哒”一声扣紧时，驰宥终于嘶哑出声：“……孩子呢？那个孩子……真没事？”

驰铮顿了顿，抬眸望向远处医院方向——那里亮着一盏孤灯，正悬在住院部十七楼某扇窗后，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。

“孩子没事。”他声音忽然卸下所有锋刃，只剩疲惫的沙哑，“但晚柠昨夜吐了七次，发热到三十九度二，全程攥着阿曜的手指不放。她喊你名字了，不是骂你，是喊‘宥哥’，像小时候那样。”

驰宥浑身一震，眼眶猝然暴红。

“她说……”驰铮喉结微动，“她说‘宥哥别怕，晚柠给你煮姜汤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