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完一场酣畅淋漓的脱口秀节目，驰茵感觉所有烦恼和压力都忘记了，身心愉悦，无比舒畅。

她以为秦屿不会笑。

没想到他在看表演的时候，也会跟着笑，只是他的笑容比较内敛，笑点比较高，别人哈哈大笑的时候，他只是勾勾唇，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。

但看得出来，他也很开心。

从里面出来之后，驰茵不再那么拘束，与他并肩走向轿车，“秦屿哥，你也喜欢看脱口秀吗？”

“托你的福，第一次看就喜欢上了。”

“你以前没看过？”

“嗯。”

夏橙的手指无意识绞紧了裙角，指甲几乎要陷进布料里。车窗外的霓虹灯影一帧帧掠过驰铮的侧脸，下颌线绷得极紧，喉结缓慢滚动了一下，像在吞咽什么难以消化的情绪。她忽然想起昨夜他抱着她时，掌心温度灼人，可今夜这双手却稳稳握着方向盘，连一丝颤抖都吝于流露——仿佛所有翻涌的惊涛，都被他独自压进了骨血深处。

“铮哥……”她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什么，“你以前从不这样。”

驰铮没应声，只将车速降得更缓了些，在红灯前停稳。他微微偏头，目光落向她搁在膝上的手，那双手白皙纤细，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，此刻正微微发颤。他眸色沉了沉，终于抬手覆上去，宽大的手掌完全包裹住她的，指腹摩挲着她手背细软的皮肤，动作带着种近乎虔诚的克制。

“小橙。”他开口，嗓音低沉得像砂纸磨过木纹，“我怕。”

这三个字轻得几乎被引擎的余震吞没，夏橙却像被雷击中般僵住。她猛地抬头，撞进他眼底——那里面没有平日的沉静如水，只有一片她从未见过的、近乎狼狈的潮涌。他的睫毛很长，在路灯映照下投下一小片阴影，盖住了眼底翻腾的暗色，可那阴影之下，分明有某种东西在碎裂、在坍塌、在无声地乞求她伸手接住。

“怕什么？”她听见自己问，声音干涩得厉害。

“怕你哪天回头，发现站在这里的人，其实不够好。”驰铮的拇指轻轻刮过她手背的细小绒毛，语速很慢，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艰难地凿出来，“怕你师兄那样的人，才配得上你眼睛里的光。怕你只是暂时迷路，而我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喉结又剧烈地上下滑动了一次，“怕我只是你迷路时，随手抓住的一根浮木。”

夏橙的心脏骤然缩紧，疼得她眼前发黑。她忽然明白了——原来他不是不信她，而是太信了，信到把自己钉死在怀疑的十字架上，用沉默当刑具，一遍遍凌迟自己。他替她挡过暴雨，替她扫清荆棘，却始终不敢伸手触碰她眼里的星光，生怕自己指尖的茧会划伤那点微弱却珍贵的亮。

“驰铮。”她抽回手，却不是挣脱，而是捧住他的脸。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，下颌线条坚硬如石，可那皮肤之下，是滚烫的、几乎要灼伤她的温度。“你看我。”

他被迫抬眼，瞳孔里清晰映出她此刻的模样：眉梢微蹙，眼尾泛着薄红，嘴唇因为用力抿着而显得苍白。她直直望进他眼底最幽暗的角落，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把烧红的刀，干脆利落地劈开所有迷雾：

“吴军涛送我到餐厅门口时，我回头看了一眼你的车。车窗漆黑，我看不清你，可我知道你在等我。我数着步子走过去，心跳快得像要冲破肋骨——不是因为见到了师兄，是因为想到马上就能看见你。我推开餐厅门的时候，第一眼就在找你的车；我跟师兄说话的时候，耳朵一直听着外面的车声；我拒绝他送我，不是怕你误会，是怕你等太久，胃又疼。”

她顿了顿，指尖擦过他紧绷的颧骨，声音忽然哽了一下：“你记得我忌口的香菜，记得我喝奶茶要三分糖，记得我熬夜写论文时最爱吃的那家关东煮……可你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你忘了——”夏橙深深吸了一口气，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下来，砸在他手背上，烫得他手指猛地一颤，“你忘了我二十二岁嫁给你，不是为了找一个完美的丈夫。我是来找驰铮的。就那个在暴雨里把外套披在我头上、自己淋得浑身湿透的驰铮；那个我发烧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