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睿霆的挑衅明目张胆。
眼神里的自信,嘴角里上扬的那抹张扬,以及态度上的坚定,时刻在挑动秦屿的神经。
他一言不发,脸色极其难看。
驰茵托运行李之后,走了过来,见到两人的气场有些不对劲,看到秦屿脸色的黯淡神色时,也意识到有些不对劲。
贺睿霆立刻挤出温和的微笑,对驰茵说道:“茵茵,我们去过安检吧,免得误机了。”
说着,他转身走向驰茵。
驰茵的视线一直落在秦屿身上。
他气场沉重而低落,目光深深地望着她。
她向秦......
夜风拂过庭院,卷起几片零落的花瓣,轻轻落在秋千木板边缘。驰茵的手指还死死攥着麻绳,指腹被粗糙纹理磨得微痒,可那点触感远不及心口翻涌的灼热来得真实——她甚至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,像潮水涨满耳膜,嗡嗡作响。
秦屿没再靠近,也没再开口,只是静静坐着,肩线松弛却透着一种沉静的张力。他仰头看月亮的样子很专注,仿佛真被那轮清辉攫住了心神。可驰茵知道不是。她太熟悉他了。他每次心绪翻涌时,左手拇指总会无意识摩挲右手食指指腹——此刻,那动作正清晰地映在她余光里。
她悄悄吸了口气,压下喉间发干的紧涩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:“你……是不是经常失眠?”
秦屿侧眸看她,眼底掠过一丝讶异,随即化开温润笑意:“怎么突然这么问?”
“因为你总在深夜吃苹果。”她垂眼,把玩着自己指尖,“刚才在厨房,冰箱灯亮起来那一秒,我看见你睡衣袖口挽到小臂,手腕上还有未干的水珠。你不是刚醒,是刚洗过手——说明你一直醒着。”
秦屿怔住。半晌,他低笑出声,笑声低沉,带着少有的松懈:“茵茵,你观察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?”
“以前也很好。”她抬眼,目光直直撞进他瞳孔深处,“只是以前懒得观察你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两人都静了一瞬。月光淌过她睫毛,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影子;秦屿喉结缓缓滑动,目光深得像要把她整个溺进去。
“现在呢?”他问,声音哑了几分。
驰茵没躲,反而迎着他的视线,认真道:“现在……想多看看你。”
空气骤然凝滞。连风都停了半拍。
秦屿呼吸一沉,身体本能前倾,却又在即将触碰到她额角时猛地顿住。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翻涌的暗潮已被强行压下,只剩一片克制的温柔:“茵茵,别轻易说这种话。”
“为什么?”她忽然抬手,指尖悬在他下颌三寸处,没有触碰,却像一道无形的火线,“因为我以前说过喜欢贺睿霆,所以你觉得我说‘想看看你’也是随口一提?”
秦屿沉默。月光落在他眉骨,勾勒出深刻的轮廓。他忽然伸手,极轻地覆上她悬在半空的手背,掌心温热干燥:“不。是因为这句话太重了,重到我怕自己接不住。”
驰茵指尖一颤,却没缩回:“那你现在接得住吗?”
他没答,只是缓缓收紧手指,将她微凉的手背完全裹进掌心。那温度顺着皮肤烧上来,一路烫进她心口。她望着他,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毫不掩饰的震动——不是游刃有余的掌控,不是胸有成竹的从容,而是某种近乎虔诚的、小心翼翼的珍重。
“茵茵。”他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我等这句话,等了太久。”
她忽然就红了眼眶。
不是委屈,不是难过,是某种迟来的、汹涌的确认感冲垮了所有堤防。原来那些早起送她上班时多绕的两条街,雨天车后座永远备着的姜茶,她发烧时他守在床边整夜未合眼的侧影,甚至今天斗地主输掉后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如释重负……都不是她臆想出来的温柔。
都是真的。
她吸了吸鼻子,努力扬起嘴角:“那……明天打疫苗,你带安安去动物园,我买票。”
“好。”他应得极快,拇指轻轻擦过她手背,“但我要你陪。”
“嗯。”
“全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