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漠的夜来得很快,短短十几分钟车程里,窗外的天色已由紫灰彻底转为墨蓝。
远处营地的灯火在黑暗中渐次亮起,像散落在荒原上的星子。
而原本的冲沙营地,也在此时完全换了一副模样。
白天那用作接待中心的大帐篷,四周已经挂满了暖黄色的串灯,在夜色里摇曳如流萤。
院子中央铺着巨大的手工地毯,红蓝相间的几何图案在火光映照下古朴而华丽。
四周摆满了矮桌和厚实的靠垫,桌上已放好冒着热气的烤肉类、阿拉伯烤饼、各色蘸酱和新鲜切好的蔬果。
炭火在烤肉架上噼啪作响,空气里弥漫着烤肉的焦香,还有那阿拉伯大饼微微焦脆的面香。
回到营地后的柳智敏,跟在林修远一块下了车,然后和他一起在靠近火堆的靠垫上坐下。
之后又是一连串的拍照消毒模式,只不过这次从相机换成了手机,等结束后两人这才正式开始用餐。
在用餐过半时,院子中央的空地上,忽然响起了节奏明快的阿拉伯鼓乐。
几位身穿艳丽长裙,腰系流苏腰链的阿拉伯女郎赤足踏上地毯,开始跳起热情奔放的肚皮舞。
第一次直面这种舞蹈的柳智敏端着杯子,看得有些入神。
直至一曲终了,这才转头看向林修远,眼里映着跳动的火光问了句,“修远,你以前看过这种舞蹈吗?”
“在短视频上看过,现场是第一次。”林修远靠进靠垫里,姿态放松,“和想象的不太一样,还是现场更有感染力。”
“那你觉得是我们那种舞台更好看呢,还是这种更好啊。”
同样作为舞者,柳智敏不知怎么,忽然就冒出了这个念头,想要比较一番。
而被问到的林修远也是有点蒙,半晌后回答道,“你们这舞蹈都不是一个类型,怎么能比较呢。”
“就感觉嘛。”女人一旦开启了雌竞模式,是停不下来的,柳智敏也不例外。
所以听到这里的林修远就已经明白了情况,笑道,“你要这样说的话,那不用问了,我肯定是更喜欢你们的那种舞台。”
“为什么啊?”柳智敏眼前一亮。
“我这个人比较念旧,不太喜欢外来人种。”林修远解释道。
然而这个回答柳智敏不太满意,于是又看着林修远好久,盯着,望着。
被目视得有点头皮发麻的林修远,也是赶紧补充了一句,“嗯,那自然是你更漂亮,跳得更好看些啊。”
“贫嘴,算了,不为难你了。”
望着林修远又看了两秒后,柳智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,之后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继续望向那一片歌舞升平的中央。
那张精致的侧脸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中显得格外柔和,偶尔被逗笑时嘴角弯起的弧度,让林修远想起那次在首尔海边别墅,见到的那个小队长。
想来,也是好久没见对方了。
银色的月光不知何时已洒满营地,给暖黄的灯光镀上一层清冷的外衣。
阿拉伯音乐从欢快的舞曲切换成更悠扬舒缓的旋律,肚皮舞娘退场,几位乐手坐到地毯边,开始弹奏乌德琴和手鼓。
琴声呜咽悠长,像沙漠本身在低语。
正当柳智敏觉得整个夜晚即将在这异域浪漫的氛围中完美收尾时,一阵截然不同的音乐从不远处飘了过来。
那是电吉他的失真音墙,是重低音鼓机震得人胸腔发麻的节拍,是电子合成器编造出的、充满现代工业感的音浪。
这份音浪,粗暴又充满诱惑的撕裂了这片阿拉伯之夜的古朴静谧。
让柳智敏不由得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,那里灯火通明,光束在夜空中交叉扫射,隐约可见巨大的舞台轮廓和人潮攒动的影子。
旁边的林修远也注意到了情况。
于是招来经过的服务员,询问了下那边是什么活动。
被问到的服务员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,笑着回答,“哦,那边这两天在办沙漠电子音乐节,邀请了不少欧洲的DJ,会一直持续到凌晨,很多年轻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