堤坝不知是以什么材质炼成,坚固不坏,强如仙王都无法在其上留下痕迹。
李尧看着两行淡淡的脚印,心中有些惊叹。
准仙帝的伟力实在恐怖,只是在堤坝上走过,便留下脚印,历经无数岁月,始终清晰可见。...
那道身影跌落混沌,浑身浴血,白发如雪,却在落地刹那猛地抬头,双目开阖间竟有轮回虚影轮转,一缕缕灰雾自其瞳孔深处弥漫而出,缠绕周身,仿佛连时光都在其呼吸间凝滞、腐朽。
“荒古遗脉……竟还活着?”
段德失声低语,声音微颤,手中拂尘无风自动,根根银丝绷得笔直。他身为乱古旧人,曾亲眼见证过荒天帝横压诸世、独断万古的伟岸身影,更知那段岁月里,有太多名字被抹去,太多血脉被斩尽——可眼前之人,气息虽残破不堪,却隐隐与荒天帝同源,连眉骨轮廓、下颌弧度,都似从同一块仙金中凿刻而出!
黑皇眸光骤然幽深,头顶那颗演化出的星辰无声崩解,化作亿万星砂悬浮于空,每粒星砂中皆映照出一道画面:混沌初开、古界崩裂、青铜棺椁沉浮于岁月长河之上……最终定格在一口锈迹斑斑的铜棺侧壁,那里赫然烙印着一枚模糊却凌厉至极的印记——一柄断戟,戟尖斜指苍穹,戟刃上悬着三滴未干的血。
“三世血戟……”黑皇嗓音低哑,似从万载寒渊中挤出,“你不是荒天帝留在‘时间之外’的第三具身外化身,是为镇守‘断界碑’而存,本该永锢于光阴缝隙,怎会出现在此?”
那人缓缓起身,脊背挺直如撑天之柱,即便半边胸膛塌陷、肋骨刺穿皮肉裸露在外,亦无丝毫佝偻之意。他抬起手,抹去嘴角血沫,动作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。那一瞬,天地万灵心神俱震,仿佛有无形大道轰然垂落,压得红尘仙亦要俯首。
“断界碑……碎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如磨铁,字字如刀凿石,“高原之上,有人叩关。”
话音未落,整片奇异世界猛然一寂。
连风都停了。
叶凡指尖微微一颤,体内仙血无声沸腾;狠人立于李尧身侧,青铜面具下的眼睫倏然一颤,指尖悄然掐入掌心;有始大帝瞳孔骤缩,袖袍之下五指瞬间攥紧,指节泛白——他比谁都清楚,“断界碑”是什么。
那是荒天帝以自身大道为基,在诸天与高原交界处所立的终极封印,非仙帝不可触,非因果不可扰,非时间不可蚀。它既是界碑,亦是界门,更是荒天帝留给后世的最后一道锁链。一旦破碎,意味着高原不再蛰伏,意味着上苍之上的暗面已撕开第一道裂口。
“谁干的?”黑皇一步踏出,脚下虚空寸寸结晶,随即炸成齑粉,声音冷得能冻结万古寒潮。
那人抬眸,目光扫过黑皇、段德、李尧,最后落在狠人脸上,竟微微颔首,似有认可之意:“尸骸仙帝……醒了。”
四字出口,天地色变。
李尧心头轰然巨震,如遭九重雷劫贯顶!
尸骸仙帝!
前世圣墟中坐于泰山之巅、仅凭一缕残念便让楚风等人魂飞魄散的存在!那并非传说,而是真实蛰伏于地球地核深处的白昼生灵!其存在本身,便是对“光明”的彻底否定——白昼越盛,其威越炽;众生越信光明,其力越强!
可此刻,这尊本该沉睡于低维夹缝中的禁忌存在,竟已苏醒,并叩击断界碑?!
“不对……”李尧忽而低喝,眉心天书嗡鸣震颤,无数金色道纹自发流转,“尸骸仙帝若真苏醒,气息早该溢散诸天,不可能只现于断界碑一隅!他在借势……借高原之力,伪装苏醒之相!”
他目光如电,直刺那人双目:“你身上有高原气息,但并非受其驱使——你是荒天帝留在断界碑内的‘守碑灵’,被强行唤醒,只为传递讯息!”
那人闻言,唇角竟勾起一丝极淡、极冷的弧度,仿佛听到了久违的知音之语。他抬起染血的手指,在虚空中缓缓划下一道轨迹——并非符文,亦非道痕,而是一道极细、极直、仿佛能切开一切法则的“线”。
线成刹那,整片奇异世界的时间流速陡然紊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