墟海眼所在的混沌雾霭深处,突然传来一声悠远苍凉的叹息。那叹息声仿佛跨越了无数纪元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悲悯,轻轻拂过每个人耳畔。
“终于……等到你来了。”
叹息声落,雾霭剧烈翻涌,竟缓缓退开一道缝隙。缝隙之中,并非预想中的毁灭风暴,而是一片寂静到极致的星空。星空中央,静静悬浮着一座青铜巨殿。殿门紧闭,门环是一对纠缠的阴阳鱼,鱼眼位置,赫然镶嵌着两枚血淋淋的眼球——左眼漆黑如墨,右眼纯白似雪。
而在殿门下方,一排用古老血字镌刻的箴言,正随着星光明灭:
**“门内非生非死,非真非假。入者当舍其名,弃其道,忘其身。若存一丝执念,即为祭品。”**
李尧凝视着那行血字,久久未语。他身后,叶凡悄然上前一步,声音低沉:“天帝,此门……似与成仙鼎内残存的烙印呼应。”
李尧缓缓点头,眉心金芒暴涨,一尊微缩的仙炉自识海飞出,炉身古朴,却流淌着与青铜巨殿同源的沧桑气息。炉口微张,一缕缕混沌气喷薄而出,竟在半空中勾勒出一幅残缺地图——地图之上,赫然标注着九处节点,其中八处已被朱砂圈出,唯独最后一处,也就是青铜巨殿所在之地,空白一片,唯有三个血淋淋的小字,正在缓缓成形:
**“终焉之门。”**
风,不知何时停了。
整片摩李尧,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。唯有那虹桥之上,三千天兵甲胄相击的铿锵声,如战鼓擂动,一声,又一声,坚定而决绝,敲向那扇隔绝万古的青铜巨门。
李尧抬起手,指尖轻轻拂过那行血字。血字触之冰凉,却在他指尖留下一道细微的灼痕,仿佛在提醒他,这世间最锋利的刀,并非斩向敌人,而是斩向自己。
“舍其名……弃其道……忘其身……”他低声重复,唇角竟缓缓扬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笑意,“好一个终焉之门。既然如此……”
他霍然转身,白发飞扬,目光如电,扫过身后每一张面孔——叶凡的坚毅,狠人的孤傲,无始的沉静,段德的玩世不恭,川英的决绝,宁飞的忠诚,火麟儿的希冀,麒麟古皇的隐忍……最后,定格在汤哲身上。
“汤哲,传我法旨。”李尧的声音,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“摇光圣地,即日起,升格为‘天庭道统’。凡我天庭所属,无论出身、无论过往、无论是否曾立誓效忠他主——自今日起,唯有一道天命,唯有一道真名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,声震寰宇:
“吾名——李尧。”
“吾道——遮天。”
“吾命——不朽。”
话音落,天穹之上,那轮悬照万古的伪仙日,轰然爆碎!漫天光雨如血倾泻,尽数融入虹桥之中。虹桥光芒暴涨,九条真龙骸骨发出震彻诸天的长吟,整个仙域九九六号碎片,都在这吟啸中簌簌颤抖,山河改易,星辰移位,仿佛整个世界,都在为这一声宣告而俯首称臣。
而李尧,已率先一步,踏上了虹桥。
他的背影,在漫天血色光雨中,渐行渐远,最终,没入那扇青铜巨门投下的、深不见底的阴影里。
门内,非生非死。
门内,非真非假。
门内,是他亲手为自己,也为所有人,推开的第一道终焉之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