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可印证。每一步,都必须由自己亲手丈量,亲手开拓,亲手奠基。
李尧深吸一口气,缓缓吐出。那口气息离体,竟化作一道横贯诸天的虹桥,虹桥之上,星河流转,岁月更迭,隐隐可见无数个“李尧”在不同时间节点上,或苦思,或顿悟,或搏杀,或寂灭……那是他未来所有可能的轨迹,此刻皆被无极之道映照而出,却又被他一念斩断,只余唯一真我。
“从此,再无摇光李尧,亦无葬天岛天帝。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平静,却如大道纶音,响彻万古,“唯余……无极道主。”
话音落,葬天岛深处,那座由帝符熔铸的祭坛轰然崩塌,化为最纯粹的道则粉尘,尽数涌入天书之中。天书光芒万丈,随即收敛,重归古朴,书页上,赫然多出一行小字,如泪痕,如剑痕,如天地初开的第一道裂隙:
【此书,即道。】
与此同时,诸天之外,那片被所有强者视为禁忌的“上苍之上”,一座由纯粹概念构筑的宫殿内,十二道模糊不清的身影同时睁开眼。他们没有面容,没有气息,只有十二双眼睛,每一只眼中,都倒映着一方完整宇宙的生灭轮回。
其中一道身影,缓缓抬起手,指尖凝聚一点微光,光中,正是李尧立于葬天岛,诵出“无极道主”四字的景象。
“有趣。”一道无法分辨男女的声音,在宫殿中响起,余音未绝,十二道身影已尽数消散,唯余那点微光,在虚空中静静悬浮,如同一颗等待被点燃的……火种。
而李尧,对此一无所觉。
他正俯身,拾起地上一枚被遗落的、早已黯淡无光的摇光圣地弟子令牌。令牌背面,依稀可见当年初入圣地时,自己用指甲刻下的两个小字:【求道】。
他凝视良久,指尖拂过那两个字,轻轻一吹。
灰尘簌簌落下,字迹依旧清晰,却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、名为“过往”的轻纱。
“求道?”他唇角微扬,笑意清浅,却蕴含着穿透万古的沧桑与笃定,“不,如今……是道求我。”
话音未落,他掌心微光一闪,那枚令牌无声化为齑粉,随风飘散,再无痕迹。
葬天岛,风起。
云卷云舒,日升月落,诸天万界,依旧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转不休。
可所有明眼人都知道,某种东西,已经悄然改变。
那是一种无声的宣告,一次静默的加冕,一场……无需见证的,真正开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