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。

不是笑她，是笑自己。

他确实在用电脑——可那台笔记本里运行的，从来不是游戏或视频，而是一个他悄悄命名为“文昌推演引擎”的程序。它不占内存，不联网，甚至没有图形界面，只有一行行不断自我迭代的算法，在后台无声演算着近十年高考真题的命题路径、知识切口、思维陷阱分布密度……它像一个沉默的捕手，蹲在所有考卷的背面，等待每一次心跳般的翻页声。

而此刻，那个引擎正在运行一个新模块：【建章中学高频错题归因分析（）】。

他回到宿舍时，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——是建章特有的下课提示音，短促、利落，像一把银剪刀“咔嚓”裁开空气。

四点整。

温知夏推开门，没开灯，只让走廊光线漫进来。他看见林梦秋醒了，正靠坐在床尾，头发有些乱，睡眼惺忪地揉着左耳，校服领口歪斜，露出一截锁骨。陈拾安还躺着，但眼睛已睁开一条缝，目光落在天花板某处，不知在想什么，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压在手边的那张试卷。

“醒了？”温知夏问。

林梦秋点点头，声音有点哑：“几点了？”

“四点零七。”

“……袁璇来过了？”

“嗯，敲了门，我装没听见。”

林梦秋“噗嗤”笑出声，伸手拨了拨额前碎发，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腕被温知夏掖得严严实实，被子盖到胸口，连脚趾都暖烘烘的。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枕头，又抬眼看向温知夏，没说话，但眼神亮晶晶的，像刚被雨水洗过的玻璃珠。

陈拾安这时坐了起来，被子滑到腰际，校服里套还穿在他身上，领口微敞，露出一小片清晰的肩线。他伸手摸了摸那张试卷，指尖在红笔写的“解：设截面为△PQR……”那一行上停了停，才抬头：“这题，你昨天就想到了？”

温知夏没否认，只说：“建章的老师喜欢把‘空间想象’拆成三步走：先建模，再降维，最后回归几何本质。他们上周周测第八题，就是这个路数。”

林梦秋一听，立刻掀被子下床，赤脚踩在冰凉地板上也不在意，几步走到书桌旁，抓起自己的试卷就看。她看得极快，眉头越皱越紧，忽然“啊”了一声：“原来如此！我之前一直卡在第二步‘降维’的坐标系选取上，以为必须用原点对称……可如果把Q点设为新原点，整个投影就顺了！”

陈拾安也凑过去，两人脑袋几乎挨着，他指着试卷右下角一行极小的铅笔字：“你看这里，‘△PQR面积=½|PQ×PR|’，他们没教向量叉乘，但建章老师会在黑板角落随手写个公式，不讲推导，就让学生记——这是他们的习惯。”

“对对对！”林梦秋猛地点头，“今早物理课，老师讲电磁感应，讲到楞次定律‘阻碍’二字，粉笔头直接敲黑板，说‘高考不考定义，考的是‘阻碍’背后三秒钟的因果链’，说完就放PPT，PPT上全是近三年真题截图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宿舍门又被敲响。

这次是三下，笃、笃、笃，不急不缓，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节奏感。

三人同时转头。

门开了。

小妍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，一袋是刚剥好的核桃仁，另一袋是切成小块的苹果，还撒了点肉桂粉。她身后，袁璇抱着球拍，穿一身运动短裤和T恤，马尾高高扎着，笑容爽朗：“听说你们在搞‘秘密自习室’？我申请入伙——带了补给！”

温知夏侧身让开，目光扫过小妍通红的鼻尖和耳垂——她跑上来的。又掠过袁璇球拍上新鲜的胶带痕迹——新换的握把胶。

林梦秋已经趿拉着拖鞋去接袋子：“虾头蝉你太懂了！刚睡醒正饿！”

陈拾安则看着袁璇，忽然问：“你们班下午是不是也开了备课会？”

袁璇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你怎么知道？哦——温知夏告诉你的？”

温知夏摇头：“猜的。建章今天下午所有高三教师都在实验楼三楼，连保洁阿姨推车都绕着那儿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