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,你的。”
温知夏展开一看,竟是自己上周写给陈拾安的那首小诗,被林梦秋誊抄在作文格里,每个字都浸着墨香:“……山月不知心底事,水风空落眼前花。摇曳碧云斜。”
“你……”温知夏声音哽住,眼眶发热。
林梦秋挽住她胳膊,指向远处:“看,道士在那儿。”
教学楼拐角,陈拾安正蹲在地上,用粉笔在水泥地上画八卦阵。姚静妍蹲在他旁边,托腮看他画,马尾辫垂下来,扫过他后颈。夕阳把他俩影子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,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。
袁璇远远望着,没上前。她默默转身走向自行车棚,车筐里躺着今天刚发的月考准考证,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:“林梦秋,743”。她掏出橡皮,用力擦去那个数字,纸面磨得发毛,却擦不净墨迹渗入纤维的深痕。
原来有些东西,不是擦掉就能消失的。
比如七十四分的差距,比如三分钟的凝视,比如纸鹤翅膀上未干的锡纸反光。
比如那个站在天台读《庄子》的女孩,她眼里的光,比建章一中所有荣誉墙的金漆都要明亮。
晚自习开始前,袁璇在洗手间镜子前补了次口红。鲜红颜色衬得她眼神格外锐利。她对着镜中自己无声开口:“下次,我要考进前十。”
镜中少女颔首,唇角微扬。
窗外,三月的风掠过梧桐新叶,沙沙作响。那声音不急不缓,像某种古老而恒久的约定——快与慢终将交汇,而真正的攀登,从来不在他人眼中的峰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