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地理好,东南方三里外是什么?”
李婉音脑中瞬间闪过山势图,脱口而出:“是……废弃的云岫煤矿!二十年前塌方封矿,地质报告说底下有溶洞群,但勘探队进去后全失联了。”
空气霎时凝滞。山风卷着茶香掠过,却带不走众人额角沁出的冷汗。温知夏缓缓起身,将断碑重新掩进腐叶:“今日采茶停在此处。”他解下竹篓放在李婉音手中,篓底赫然垫着张泛黄地图,墨线勾勒的正是云岫山全貌,而断崖位置被朱砂圈出,旁边批注小字:“龙气淤塞,当疏。”
林梦秋抓着地图边缘的手指发白:“道士……这跟茶树有关?”
“茶树王活了一千两百年,根系早已穿透岩层,扎进地脉深处。”温知夏摘下草帽,露出额角一道浅淡疤痕,形状恰似茶树虬枝,“师父留给我这道疤时说:茶树不死,山便不崩;若茶树枯,山即为冢。”他弯腰拾起断碑旁一株野茶,嫩叶背面金线正灼灼发亮,“现在金线现世,说明地脉淤塞已迫近茶树根须——再拖下去,整座山的灵韵都会枯竭。”
李婉音突然开口:“矿洞图纸在镇档案馆,我表哥在矿务局退休,他手里有全套地质剖面图。”她解下腕上智能手表递过去,表盘映着晨光,秒针走动声清晰可闻,“现在打车去镇上,来回加查资料,三个小时够吗?”
温知夏接过手表,触到她腕内微凉的皮肤,点头:“够。你们先回道观,把昨夜腌的梅子酒蒸馏三遍,取头道酒液装进青瓷瓶——要最烈的那批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三人,“别告诉任何人,包括肥墨。”
“喵?!”肥墨竖耳炸毛,尾巴尖急促甩动。
温知夏已纵身跃上古树,身影隐没在浓荫里,唯余清越一声:“知了,去灶房把腊肉切丁,拌进新采的茶叶里——做茶熏腊肉,多放桂皮。”
林梦秋怔怔仰头,只见树冠缝隙间,温知夏正将新摘的芽头含入口中咀嚼,喉结滚动,唇色渐染上一抹惊心动魄的绯红。
回程路上,山雾渐散,阳光泼洒在茶垄间。李婉音默默走在最前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腕——那里似乎还留着道士掌心的温度。林梦秋扯她袖子:“婉音姐,你说他嚼茶叶干嘛?看着怪瘆人的……”
李婉音脚步未停,声音很轻:“尝地脉浊气的味道。”
山风忽然转向,裹挟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硫磺气息。三人同时驻足。温知夏留在原地的竹篓静静躺在茶垄边,篓中鲜叶无风自动,叶面金线游走如活物,缓缓聚成一个指向断崖的箭头。
道观厨房里,梅子酒在紫铜锅中翻涌,蒸汽氤氲如雾。陈拾安守着灶火,见酒液渐成琥珀色,忽觉耳后一凉——肥墨蹲在窗棂上,尾巴尖垂下来,正轻轻扫过他颈侧。猫瞳幽绿,映着跳跃的灶火,像两簇不肯熄灭的鬼火。
“喵。”肥墨开口,声音竟带金属震颤,“他尝到苦味了么?”
陈拾安手一抖,酒勺磕在锅沿上,叮当脆响。
窗外,整座云岫山的茶树,所有新芽背面的金线,齐齐转向东南方。
肥墨尾巴尖倏然绷直,瞳孔缩成两道竖线,窗棂上青苔簌簌震落。陈拾安后襟瞬间被冷汗浸透,却见猫爪轻点窗纸——嗤啦一声,薄纸裂开细缝,缝中渗出缕缕灰白雾气,腥甜如腐烂的杏子。
“地脉浊气已漫到山腰了。”肥墨喉咙里滚着低沉嗡鸣,胡须颤动,“昨夜塌方的旧矿道,有东西在啃食岩层。”
陈拾安猛地掀开锅盖,蒸腾热气裹着梅子酒烈香冲天而起。他抄起青瓷瓶接住最炽烈的酒液,琥珀色液体倾泻如熔金,瓶身烫得握不住。就在此时,灶膛里柴火噼啪爆裂,一星火星溅上窗棂,竟在雾气中灼烧出淡金色轨迹——正是方才竹篓鲜叶上浮现的箭头形状。
“喵!”肥墨突然人立而起,前爪按住陈拾安手腕,肉垫下硬物硌人。他翻过猫掌,赫见三枚暗红鳞片嵌在肉垫间,边缘泛着硫磺结晶的碎芒。“矿洞里爬出来的‘地虺’蜕的皮。”肥墨甩爪,鳞片叮当坠入酒瓶,“快封坛!酒气能镇它三刻。”
陈拾安手疾眼快塞紧瓶塞,青瓷瓶骤然发烫,瓶壁浮出蛛网状裂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