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记忆才不会僵在纸上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徐子涵攥得发白的指节:“你缺的不是时间,是节奏。你把自己当机器,可人不是CPU,是血肉长的。它需要喘息的间隙,也需要脚踩实地的回响。”
徐子涵怔了足足五秒,忽然一把抓过自己那袋零食,从中掏出三包薄荷糖,全塞进陈拾安手里:“道爷!我信你!明早梧桐树下,不见不散!”
说完转身就跑,跑出门槛时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个趔趄,引得前后几排哄笑一片。
温知夏笑着摇头,转头却见陈拾安正低头摩挲那三包糖的锡纸包装,动作很轻,像在确认某件易碎品的温度。
“道士?”她唤了一声。
他抬眸,眼神清亮如初春解冻的溪水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……以前也这样跑过?”
他静了一瞬。
窗外,四月的阳光正斜斜穿过玻璃,在他半边脸颊投下细密的光栅。远处传来广播体操的预备铃,悠长而规律,像一根无形的线,把整个教学楼轻轻缠绕。
“嗯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没回避,“初三暑假。我妈病得最重那会儿。”
温知夏指尖一顿,含羞草叶片微微颤了颤,却没合拢。
她没追问。只是把桌上那瓶牛奶旋开盖子,插进吸管,推到他手边。
“喝吧,凉了。”
他接过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喉结滚动,阳光在他颈侧投下一小片淡青的影。
就在这时,班主任老梁抱着一摞试卷踱进教室,身后跟着年级主任和两位陌生面孔——一男一女,皆穿深灰西装,胸前挂着银色工作牌,上面印着“云栖市教育评估中心”。
全班霎时安静。
老梁站在讲台中央,清了清嗓子:“同学们,打扰一下。今天上午第二节课后,有场临时教学调研。由市教评中心牵头,对我校高三一轮复习实效进行抽样检测。抽中班级为——七班、十一班、十六班。”
底下顿时响起低低的嗡鸣。
“抽中我们班?!”前排男生失声。
“十一班?林梦秋他们?”
温知夏下意识侧身,目光扫向后门方向——果然,林梦秋正扒在门框边朝里张望,手里还捏着半截没吃完的辣条,表情活像刚被雷劈过。
老梁没理会骚动,继续道:“本次调研不计入学籍档案,不纳入年级排名,纯属过程性观察。重点考察课堂互动质量、学生思维呈现方式、知识迁移能力。因此——”他目光缓缓扫过全班,最后停在陈拾安身上,“请同学们保持日常状态,不必刻意准备。尤其……注意课堂提问的真实反应。”
那句“真实反应”四个字,像一颗小石子投入静水,涟漪无声,却让温知夏心头微跳。
她悄悄看向陈拾安。
他正垂眸,指尖无意识在桌沿划着什么,神色如常,连睫毛都没颤一下。仿佛刚才那番话,不过是拂过耳畔的一阵风。
可温知夏知道不是。
她看见他左手小指内侧,有一道极淡的旧痕——那是去年冬天,他在天台替她挡下坠落的铁皮广告牌时,被刮破的。疤早已褪成浅粉,却仍倔强地伏在皮肤之下,像一枚隐秘的印章。
而此刻,那道疤正随着他指腹细微的起伏,轻轻翕动。
第二节课是数学。
李老师照例从前门进来,夹着教案和三角板,黑板擦还沾着昨天的粉笔灰。她没像往常一样直奔讲台,而是先走到窗边,把两扇窗户全推开。
初夏的风裹挟着槐花清甜的气息涌进来,吹得前排女生的试卷哗啦作响。
“今天我们讲函数的奇偶性。”李老师转身写板书,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利落的横线,“先请一位同学,上来证明:f(x)=x³+x 是奇函数。”
全班安静。
没人举手。也没人低头——大家的目光,齐刷刷钉在第七组那个穿夏季校服的少年身上。
陈拾安没动。
他甚至没抬头,只是把刚喝空的牛奶盒轻轻压平,折成一只小小的纸鹤,翅膀边缘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