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往陈拾安来林梦秋家里吃饭都是他下厨的。
不过宝贝闺女要生日了,今晚林叔还是好好地露了一手,老早地就开始准备,弄了一大桌丰盛的晚餐。
“林叔今天手艺突飞猛进啊!”
“哈哈,哪里!都是...
人潮如溪,一浪推着一浪涌进“茶果方”的玻璃门。
门口那条队伍,从店前台阶蜿蜒而下,绕过广场喷泉边的银杏树,又沿着大理石步道斜斜延伸出去——足足排了六十多米。有穿校服的高中生踮着脚往里张望,有拎着公文包的白领低头刷手机打发时间,还有几个背着画板的艺术生干脆蹲在路边速写起店招和猫掌柜;更有人举着自拍杆边录边喊:“家人们快看!西江广场新晋网红店,开业第一天直接封神!”——话音未落,镜头一晃,正扫过肥猫儿端坐店门槛、尾巴尖儿有节奏地轻点地面的模样,弹幕瞬间炸开:“猫主子在线营业!!”“求同款招财姿势教学!”“老板娘快出周边!!”
李婉音系好围裙,口罩上方一双眼睛睁得圆润,手指无意识捏着奶茶杯托边缘,指节微微泛白。
不是没预想过热闹,但真到眼前,才发觉所有预判都像纸糊的灯笼,风一吹就破。
“婉音姐,第三十七号单,杨经理那杯芋泥波波加双份脆啵啵,他要不先来?”小瑜把单子递过来时声音都压低了,生怕惊扰了店里这股绷紧如弓弦的节奏。收银台前她刚打出一张小票,打印机“滋啦”一声,墨迹未干,第四十八号单已跳进系统,屏幕右上角红点疯狂闪烁。
陈拾安正弯腰调试冰沙机水阀,额角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,却没空抬手擦。他听见小瑜报号,直起身,顺手抓起吧台边那块浸过薄荷水的冷毛巾,在颈后按了按,凉意沁肤,脑子反而更清。“晓芹姐,脆啵啵提前泡三分钟,温水别烫;大瑜,给杨经理那杯加一勺海盐焦糖酱,记得抹杯壁;婉音姐,他帮我把青提冻冻切片,薄一点,透光好看。”语速不快,字字落地有声,像算盘珠子一颗颗拨准位置。
李婉音应了一声,转身去冷藏柜取青提。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果盒,余光瞥见母亲刘玲娟站在操作区外围,手里攥着一块叠得方正的蓝布抹布,正踮脚往吧台里面张望。她没上前,也没插手,只是站着,像一棵被风吹弯却不折的竹子,目光牢牢锁住女儿每一个动作——削皮、分装、称重、贴标,连李婉音右手小指无名指之间那道旧日切菜留下的浅白细痕,她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妈,您歇会儿!”李婉音扬声喊,声音却被背景音乐《高山流水》的古筝泛音轻轻托住,没显突兀。
刘玲娟笑着摆摆手,朝她竖起拇指,又指指自己胸口,意思是:我在这儿,心就踏实。
那一瞬,李婉音喉头微热,手下一滑,青提滚落案板,“咚”一声闷响。
她弯腰去捡,却见肥猫儿不知何时溜进了操作区,蹲在不锈钢水槽边,尾巴缠着自己的后腿,歪头盯着她手里的青提,鼻尖翕动,胡须轻颤。它没叫,只是用爪子慢悠悠地、一下一下地拍打水槽边缘,金属嗡鸣短促而执拗,像在敲一只迷你编钟。
“哎哟,猫总监查岗来了?”小瑜笑着伸手想摸,猫儿灵巧一偏头,尾巴尖儿精准扫过她手腕,痒得她缩手笑出声。
陈拾安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——八点四十三分。离开业刚过去四十三分钟,已出杯六十九,其中十一杯是打包外送,订单备注五花八门:“请务必插小旗子,我要发朋友圈!”“替我祝老板娘生日快乐!听说今天是她生日?!”“猫猫照片能送我一张吗?我儿子属猫!”……
他忽然停下搅打奶盖的动作,转身从消毒柜里取出一只素白瓷碗,盛了小半碗温热的羊奶,又拈起三颗猫薄荷粒撒进去。轻轻推到肥猫儿面前。
猫儿嗅了嗅,尾巴倏地绷直,随即埋头舔舐,喉咙里滚出低沉满足的呼噜声,整间店仿佛都随之震颤了一瞬。
李婉音怔住。她知道拾安懂猫,可不知他竟连猫儿此刻的焦躁都读得出来——那不是撒娇,是它在用自己的方式提醒众人:人潮汹涌,气场紊乱,需以柔克刚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