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开,底下一层薄薄的山楂果酱,微酸恰到好处地托住了甜。她咽下去,才轻声说:“真好吃。”
陈拾安坐在她斜对面,正低头给肥猫儿剥虾。小家伙蹲在蛋糕盒盖上,尾巴尖儿一翘一翘,眼睛盯牢他手里那只红彤彤的虾仁。他剥得极慢,指甲刮过虾壳发出细微的“嚓嚓”声,像春蚕食叶。剥好后没急着喂,而是用指尖蘸了点蛋糕上的奶油,在猫儿鼻尖点了颗小白点。
肥猫儿愣住,随即疯狂甩头,奶油星子溅到陈拾安的道袍前襟,绽开几朵小小的、蓬松的云。
“噗——”李婉音猝不及防笑出声,手忙脚乱抽出纸巾递过去。指尖不小心擦过他手背,温热的,带着薄茧。两人都没缩,就那么停顿了一秒,纸巾悬在半空,像一面小小的、柔软的旗帜。
“婉音姐!”林梦秋突然拍桌,“你手机响了!”
李婉音慌忙去掏口袋,屏幕亮起,来电显示是“西江广场物业杨经理”。她接通,刚“喂”了一声,那边就传来杨经理中气十足的嚷嚷:“李老板!恭喜发财啊!刚收到通知,市里‘青年创业示范街区’评审组明天上午九点突击检查,点名要看你们茶果方!说是你们这波‘文化赋能新消费’的案例,写进简报里了!”
“啊?”李婉音一愣,“可……我们就是卖奶茶的……”
“嗐!现在卖啥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门口那队排得比春运还壮观!”杨经理笑得爽朗,“还有你这身道袍,人家评审组长可说了,‘传统符号现代化转译,既有辨识度又有烟火气’!对了,他们特别问——那个总在后厨晃的年轻道士,是不是真懂玄学?说想请他给广场东南角那棵枯了三年的银杏树‘做法祈福’!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哄笑,李婉音却僵住了。她下意识看向陈拾安,他正把最后一块虾仁喂给肥猫儿,猫儿满足地咕噜着,小爪子搭在他手腕上,粉嫩的肉垫微微收缩。
“我……”李婉音张了张嘴,声音有点发干,“他不太会……”
“哎哟,李老板谦虚啥!”杨经理大手一挥,“人家说了,不求真格的,就图个彩头!再说了——”他压低声音,带着点神秘兮兮的笑,“听说你这店,开业前三天,连着下了三场太阳雨?气象局都查不到云层记录,邪门得很呐!”
李婉音彻底怔住。她当然记得——三天前,也就是试营业那天傍晚,她和陈拾安在后巷收拾废弃包装箱,天边毫无征兆地飘来一片铅灰色的云,豆大的雨点砸下来,可阳光却穿透云隙,金灿灿地泼洒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。水洼里倒映着天空,一半是雨,一半是光,像打翻的琉璃盏。
那时陈拾安仰着头看了很久,然后蹲下来,用手指蘸了点积水,在水泥地上画了个极小的、歪歪扭扭的圆。圆心处,一株蒲公英正从砖缝里探出毛茸茸的脑袋。
“婉音姐?”林梦秋凑过来,好奇地戳她手机屏幕,“谁啊?说什么呢?”
李婉音回神,对着电话匆匆应了几句,挂断后,发现所有人都望着她,连肥猫儿都停止了舔爪,竖着耳朵。
她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——吴佳芸抱着胳膊笑眯眯,闫雨菲若有所思地摩挲着茶杯沿,晓芹还在偷舔手指上的奶油,林梦秋眼睛亮得惊人,像盛满了碎星星。
最后,她的视线落在陈拾安身上。
他正用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,动作从容,仿佛刚才那通电话只是拂过耳畔的一缕风。可就在她目光落定的刹那,他抬起眼,眼底没有波澜,只有一片沉静的、近乎透明的澄澈,像初春解冻的溪水,映着满室灯火,也映着她微微失措的倒影。
李婉音忽然明白了。
有些事不必解释。有些光,本就不该藏在匣子里。
她挺直脊背,道袍宽袖滑落至小臂,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手腕。她拿起桌上那支签字笔,在菜单背面空白处,笔尖悬停片刻,落下两个字:
**茶果。**
不是茶果方,不是奶茶店,就是这两个字。笔锋干净利落,墨色浓重,像在宣纸上钤下一枚朱砂印。
“拾安,”她抬眼,声音不大,却清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