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以掩饰的震动：“长夜君主……果然还活着。”

方彻低头，看着自己裸露的胸膛。那幽暗圆轮转动越来越快，一丝丝冰冷、浩瀚、亘古的气息，正从圆轮深处弥漫而出。他手臂上狰狞的血纹，在这气息笼罩下，竟如冰雪消融，悄然褪去。

“不是还活着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却带着一种穿透万古的疲惫，“是……从未死去。”

话音落，他抬手，将手中极雪舞冰之刃高高抛起。

刃身幽蓝光芒大盛，倏然分裂，化作万千冰晶，如暴雨倾泻，尽数射向远处那道黑色裂隙！

叮叮叮——

冰晶撞击裂隙边缘，发出清越鸣响，每一声，都似一记洪钟大吕，震荡灵魂。

裂隙剧烈收缩，边缘泛起金红色涟漪，仿佛被无形之手狠狠攥紧！

“就是现在！”黄婆婆清喝一声，整个人化作一道赤金流光，冲天而起，直扑裂隙核心！她双手结印，九道金焰自指尖迸射，于空中交织成一只巨大凤凰虚影，凤喙如钩，狠狠啄向裂隙最薄弱处！

轰隆——！！！

震耳欲聋的爆鸣响彻天地！

黑色裂隙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，内里并非虚空，而是一片翻滚的墨色海洋——海面之上，密密麻麻，全是半人半蛇的扭曲躯体！它们无眼无鼻，仅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，正疯狂吞噬着从裂隙中逸散而出的黑色雾气。

“蚀脉傀儡！”黄婆婆厉喝，“它们在反哺怨神种！”

方彻已至她身侧，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。剑身无锋，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寂灭之意。他剑尖轻点，一滴幽暗血液自指尖沁出，悬浮于剑尖之上，缓缓旋转。

“长夜之血，开冥途。”

他低语。

血液骤然爆开，化作一条幽暗光带，如桥横跨虚空，直贯裂隙深处那片墨色海洋！

光带所过之处，所有蚀脉傀儡动作齐齐一僵，随即身体从内部亮起幽蓝微光，如同被点燃的灯芯，由内而外，无声无息地……燃烧殆尽。

灰烬飘散，露出下方墨海真实面目——那根本不是海，而是一颗巨大无比、搏动着的……心脏！心脏表面，密布着无数黑色血管，每一条血管尽头，都连接着一条新生的小蛇，正贪婪吮吸着心脏泵出的墨色汁液。

“源头。”方彻声音冰冷，“怨神种，就寄生在这颗‘伪心’之上。”

黄婆婆凤目如电，金焰暴涨：“斩！”

方彻举剑，幽暗长剑直指伪心中央。

就在此刻，伪心表面，墨色汁液疯狂涌动，竟凝聚成一张巨大人脸——蛇神残魂所化！人脸狞笑，无声咆哮，整片墨海掀起滔天巨浪，浪头之上，无数蚀脉傀儡重组，化作一柄柄墨色长矛，挟着撕裂空间的威势，朝两人激射而来！

千钧一发之际，方彻左手五指张开，掌心向上。

幽暗圆轮在他掌心浮现，急速旋转，散发出吞噬一切光线的引力。

所有墨色长矛冲至半途，骤然停滞，继而扭曲、拉长、崩解，化作最原始的墨色粒子，被圆轮尽数吸入！

“长夜……君主？”蛇神人脸第一次流露出惊骇，声音如万蛇嘶鸣，“你竟真敢……动用本源之力？！”

方彻不答，剑势不变，幽暗长剑悍然斩落！

剑光未至，伪心表面已浮现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。

黄婆婆金焰凤凰同时俯冲，凤喙精准啄向裂痕中心！

嗤——！！！

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。

伪心从中裂开，墨色汁液狂喷如瀑！

就在这一刹那，方彻胸前幽暗圆轮骤然爆发出刺目黑光，整个寒玄山脉的光线，仿佛被瞬间抽干！天地陷入绝对黑暗。

唯有那裂开的伪心之内，一点赤金色火苗，悄然亮起。

微弱，却恒定。

如同长夜尽头，第一缕……黎明之光。

黄婆婆浑身剧震，死死盯住那点火苗，声音颤抖：“涅槃……初火？！”

方彻缓缓收剑，幽暗圆轮渐渐隐去，光明重新洒落。他低头，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