斜切过断崖,照亮他半边脸庞。
他右眼依旧漆黑如墨,左眼却已恢复清明,瞳仁深处,一点金芒悄然亮起,如星火初燃。
山下,北境十八部族联军正在集结,旌旗猎猎,铁甲森森。为首的三位大酋长皆是返虚境巅峰,各自手持祖传圣器,气息滔天。他们奉“天谕”而来,要诛杀“亵渎长夜”的叛逆,夺回失落千年的“永寂匣”。
林照踏出殿门,足下未落实地,身形已凌空而起。
他没有看那些大军一眼,只是抬手,将手中新剑缓缓举至胸前,剑尖朝天。
然后,轻轻一划。
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,自剑尖延伸而出,横贯长空。
金线所过之处,云层裂开,罡风静止,连时间都仿佛被切成两半。
三位大酋长齐齐变色,手中圣器嗡鸣震颤,竟有崩解之势。
“不好!他已证道‘断界’!”其中一人失声惊呼。
话音未落,那金线已悄然掠过他们头顶。
三人动作同时凝固。
三息之后,他们头盔缓缓滑落,露出光洁额头——连一根汗毛都未曾伤及。
但就在他们身后,整片北境荒原,自断崖起,笔直延伸向地平线尽头,大地无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。缝隙两侧,草木、山石、河流、营帐……一切存在,皆被彻底抹除,不留丝毫痕迹。
仿佛那里,本就什么也没有。
林照悬于半空,白衣翻飞,黑发狂舞,左手垂落,指尖一滴金血缓缓凝成、坠下。
他俯瞰下方,目光平静,无悲无喜。
“告诉‘天谕’,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入百万将士耳中,如钟鼓撞心,“三日后,我赴南天门。”
“届时,若他不来,我便拆了这长夜穹顶。”
“若他来了……”
林照顿了顿,抬眸望向遥远天际,那里,一颗新生星辰正静静燃烧。
“……我便问他一句。”
“当年,为何放任苏砚赴死?”
风起。
他转身,踏空而去,背影渐行渐远,最终融入朝阳深处。
而他身后,那道横贯天地的金线,依旧静静悬于半空,如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碑,亦如一道尚未落笔的判决。
长夜未尽。
但君主已归。
北境风沙呜咽,似在低诵一个即将响彻九天十地的名字——
林照。
这个名字,从此不再属于过去。
它将成为未来千年,所有典籍中第一个被刻于扉页的姓名。
也将成为,长夜终结之时,第一道真正意义上的天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