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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容他回答很快就切入正题,她知道他从来不在线上长篇大论,所以她要在有限的时间内把想传达的核心说给他听。
她说,对了,有件事咨询一下你的意见,我给老板订个餐厅,“北京亮”,不知道男士会不会喜欢?
林大同说我没去过这个地方没啥意见,你知道我这方面也不精通。
张一雯自顾自地说,嗯也是。不管我的老板会不会喜欢,他约会的女孩子应该会喜欢,这个最重要。据说去“北京亮”吃晚餐,去“秀”或者“云酷”泡吧,去“国贸商城”买奢侈品,这可是高端的泡妞路线。他又约了《财经周刊》的那位崔雁南,我这几天只好又在忙着订餐厅。
林大同一惊,问道,难道老板和记者在一起不是谈工作吗?
张一雯说,原则是吧。可是这次老板一再交代对方喜欢自然浪漫的地方,我只好挖空心思再找这样的所在。谈工作氛围重要吗?何必约在周末?老板每天待在办公室有的是采访时间。
林大同没说话。
张一雯话锋一转,你每天那么忙,要不要周五别加班放松一下。我们很久没见了,公司来了新老板变化很大,你帮我判断这个老板是什么路数,有些事如何处理你能否给我点建议。我也没别人可以倾诉。
林大同说好吧。
他们确实很久没见面了。张一雯到得稍早,林大同眼光习惯地向窗边搜寻的时候却在靠墙的一处座位发现了她。南边靠墙第三个座位,灯罩上写满了爱的箴言,那个座位恰恰是崔雁南和他经常坐的。
她不是她。这感觉恍若隔世。第一次和崔雁南来到雕刻时光,他看到窗边和张一雯曾经坐过的座位感到落寞和酸楚,此时,看到他和崔雁南坐过的座位他也是如此感觉。
他和张一雯相恋了4年,分手时全是不舍、不甘心、不服气,以及赌气地不再回头。这种情绪波涛汹涌折磨得他心痛,原来解药不是时间,那样太旷日持久,而是新的恋情。当他遇到崔雁南,对张一雯的爱和恨就被瓦解了。对过往没有怨恨只有平和。
再见张一雯他已没有尴尬。
他向她“嗨”了一声然后坐下来,目光很坦然。这反而让她有些紧张和不自信,她心中有太多考虑和目的。
“好久没来这里了!很怀念这儿。”她环顾一下四周,似乎要勾起很多回忆。
他淡淡地笑笑,点点头。
“你还常来吗?”她问。
“还常来。”他说。这不是她要的回答,她宁愿他埋葬过去,这里成为他的隐痛,怕被触及不愿提起。没想到男人的兴趣点简单执着,她有时甚至觉得自己和崔雁南都是一个类型的美女,高挑清秀。他竟然不介意新欢旧爱都在一个地点。这到底是木讷还是心理强大?她哭笑不得又愤愤不平。
“你怎么样,还经常熬夜吗?要多注意身体,按时吃饭。”她说。这不过是如常的叮嘱却是她的杀手锏,以往,对他来说像世界上最甜蜜的话。“好吧!听你的。”他表情顽皮同时会非常满足地捏捏她的下巴。
这次他只淡淡地说了句“好”,紧接着急切地问她:“你的新老板,他,人怎样?”
她一下子落差很大,他只是想来了解朱震,他在意的是崔雁南。一种沦为旧人的感觉刺痛了她。
她有点赌气地说:“老板还能怎么样?有权有钱,对下面颐指气使,对上面八面玲珑。”停顿一下她想刺激他,“他在几家知名的跨国公司担任过总裁,是个明星职业经理人,据说身家过亿,还是个钻石王老五,风流倜傥。媒体尤其是女记者对他趋之若鹜。”
“你是说他总是主动约会女记者吗?”
“是呀!”
“这样做好像很没有职业操守吧?”
“焉知不是女记者主动的呢?”
“或许他刚上任,你们公司又处于风口浪尖,他未必不是和记者建立一种亲密的沟通机制。所以他找一个可以信任的记者。”他为崔雁南开脱,也想从张一雯这里得到支持。
“是呀,他甚至想让这个记者到他身边工作,更加亲密!”
“到他身边?”
“是喔,他许给那个女记者很高的薪水和职位挖她到UP。”
他沉默片刻,再坚持,以免自己信心丧失殆尽。“你们老板即便是轻浮的人,她也不会。”
“你认识她?”
他顿了一下,“她来我们公司采访过。不是那种轻浮的姑娘。”
“喔,难怪。”她无意捅破那层窗户纸,不再追问。
两个人无话。
张一雯握着茶杯,含有深意的眼光看着他,温柔热情,他避开。这个动作让她有点愠怒。
如果回忆勾不起对方的缅怀,如果旧爱坐在对面再无激动,这让她有些绝望和羞愤。
“换了老板你觉得还适应吗?我以为你今天要和我念叨很多公司的新变化。”林大同说。
即便这个关心是真的,她也突然觉得百无聊赖,说话的兴趣没有了。“我们吃东西吧,我饿了。”
崔雁南急切地打车来到五道口,快十点钟了,她直接去雕刻时光,她想在那里给林大同打个电话说我在老地方,我们见面吧。她想他会很惊喜,虽然很晚了但他会飞快地从住所跑过来。
她什么都不必和他说,不要解释和道歉,只要见面。
夜色掩映,雕刻时光外朦胧的灯光下有人赴会有人离开。
她走过光合作用,已经能看到通向酒吧的楼梯口。两周不见,她有点兴奋。
人影憧憧中她突然看到了张一雯,后面是林大同。张一雯也看到她,愕然之下突然拉起郁郁寡欢沉思走路的林大同的手。他有点吃惊抬头看她,她于是猛然又紧紧抱住他,仿佛怕他逃脱。
“让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?”她期待地看着他的脸。
他沉默地看着她,然后下意识地想推开她,同时有点尴尬地看下四周的路人。这时就看到了几米开外的崔雁南,他呆住,想挣脱张一雯紧箍的胳膊。她不想放,似乎她已只有他。张一雯看到崔雁南的一刻就被激发出了抢夺的欲望,他是我的,本该就是我的。
片刻,崔雁南已满脸的泪水。她看着他,目光充满了伤心、疑问、愤怒、不信任……
林大同挣脱开张一雯向崔雁南走过去,却又停住,她的目光吓住了他,他离得越近她脸上的变化越快,伤心已变成厌恶、鄙夷和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……
张一雯的脸上也充满了敌意,她同样恨恨地看着她,看着走向崔雁南的林大同,虽然他离开仅有两米远。
“我不知道你会来,否则我会一直等你的。”他说完又觉得词不达意,“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。”
崔雁南头也不回地掉头离开。
崔雁南头很痛,纷乱的头绪让她很痛。他和她怎么会在一起?他们在一起多久了?为什么会这样?他和张潮涌一样也有太多的过去?所有的疑问最后都心痛地定格在了张一雯抱着林大同那一幕上。
她蜷缩在床上,只有这个姿势让她舒服些,她昏昏沉沉不知何时睡着了。手机无声地放在桌子上,但是在焦虑地闪动。她一般不关机,主编说记者就要24小时随时待命。她只是把手机置成无声状态,扔在了桌子上。
她猛然惊醒的时候已经上午10点多,看到不堪重负的手机上多个未接电话。林大同打了很多次,还留了言:“听我解释。不要不上线,不回电,不见面。”
她厌恶地删掉他的留言。她想delete掉有关他的一切记忆,把他与记忆一起埋葬。
然后又看到于小倩的、邹秀娜的、主编的、李莉的未接电话以及两个不明号码。这是何故,大周末的,全都别来烦我。
她倒在床上,一旦清醒,心痛的滋味就像刑后的创口再难让她入睡。
手机又在闪,是李莉。她像看到亲人一样有点委屈地想哭。
“喂!”崔雁南尽量平静。
“你最近忙什么呢?好久没来我家了。这两天过来happy?”
“我不舒服,可能感冒了。下次吧。”
李莉听出她音色不对:“你没事吧?要不要去医院?”
“医院治不好我的病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没事,挺两天就好了。”
“那你多保重。有时间我去看你。”
崔雁南恍惚记得和李莉上一次见面,她有点羞涩甜蜜地告诉她:“我有男朋友了。”
“喔?”李莉有点惊讶。
“想关系稳定一些再告诉你的,省得你老为我操心。”
“做什么的?”
“一个IT公司的,做、做技术,研发,市场。”她怕说多了他就像打杂的。
“看起来挺能干的。”
“是呀。”
“多大?”
“1984年的。”
“啊?不能找个比你成熟点的?”
“找不到了,只剩比我小的了。找老点的只能抢别人的老公了。”
“也好。相亲相爱比什么都重要。物质基础与年龄其实没有必然的关联。”
“你好像观念变了。”崔雁南揶揄她。
“没变喔。我其实一直是这观点的。我叮嘱你,只是希望你比我更幸运,我希望你能走捷径,幸福似乎并无捷径。我自己从来没想过走捷径。”